叛逃(2/2)
柳肆鳶将血擦在他臉上,他也不惱,就是看着柳肆鳶笑。柳肆鳶別過臉:“真傻。”
“你的血,是因為沾了尊業的光,才能破結界的嗎?”
“嗯。”
二人一下沉默了下來。他們看着眼前的天空,靜谧又純粹的藍,是個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藍素白,為什麽要把藍衣衣的符給你,我記得你當時說過,找到藍衣衣的時候,她身上的弟子符已經碎了。”周倚凜有些困惑。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她把符給我的時候,還朝我道謝。”
周倚凜默了一瞬,說:“或許,她和我一樣,并不讨厭你。明明知道你不是藍衣衣,還是重新為你制了符。”
柳肆鳶想起當時和藍素白相處時的種種。她給她送花,和她聊天,表情不像作僞,像是真的把她當自己的妹妹。
“當時我們回去的時候,她應該就已經察覺到我并非是她妹妹了。”柳肆鳶說:“她為什麽一直不揭穿我?”
“回去以後,我問過很多和藍衣衣相熟的弟子,有一個和藍衣衣走得最近的師妹和我說,其實藍衣衣失蹤的前一日和藍素白吵完架後,藍衣衣為了和藍素白和好,約了藍素白去後山聊聊。”周倚凜頓了頓:“但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麽,只有藍素白一個人回來了。”
“可能是為劉子譚的事情在吵吧。”關于妹妹的感情對象,她一向上心,就算是裝模作樣,她也會把周倚凜調查得清清楚楚。柳肆鳶看向周倚凜,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劉子譚說藍衣衣是因為摔跤傷了腿才喊他過去幫的忙,或許,她的傷并不是摔跤造成的。”
柳肆鳶說:“你的意思是,她腳上的傷,實際上是藍素白導致的。”
姐妹二人在山間争吵,姐姐氣不過,一把将妹妹推落了山崖。她以為妹妹死了,一個人回的營地,謊稱妹妹失蹤了。
她擔驚受怕了幾日,發現被自己推落山崖的妹妹居然絕口不提此事,像換了個人似的對她噓寒問暖。她心底雖清楚真相,但還是忍不住自我催眠:她沒有推妹妹,沒有和妹妹決裂。她們會像從前一樣,親親熱熱地說話,心無芥蒂地開懷大笑。
“所以,當時躲在祠堂偷窺我們的,不一定是劉子譚,也可能是藍素白。”柳肆鳶說。
“是,若是劉子譚,不可能讓我看不出一絲馬腳。”
柳肆鳶想起藍素白看着她流淚的神情。當她知道藍衣衣是為了維護她才惹來殺身之禍時,她會不會感到後悔呢?
柳肆鳶看向周倚凜,問:“為了我背叛師門,你會不會後悔?”
周倚凜搖頭:“師父死了,我對這仙門早已沒有留戀的了。”
他拉住柳肆鳶的衣袖,柳肆鳶借着起身掙開了。
“你傳送的這是哪?”柳肆鳶問。
周倚凜突然笑了,他起身掩飾了二人的傷口,神神秘秘道:“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柳肆鳶有些好奇,她跟着周倚凜往村莊深處走去,到一家樸素到沒什麽特點的小屋前。周倚凜敲了敲門,裏面是一個婦女的聲音:“誰呀。”
隔着門板,聲音有些模糊,但柳肆鳶還是聽出來了。她震驚地看向周倚凜,周倚凜笑着和她點了點頭。
周倚凜說:“是我,我來看看你倆。”
柳肆鳶一眨不眨地看着門口,看見朱碧打開門,驚喜地喊:“周倚凜,你來了!”
幾年不見,朱碧長大了,成熟了。她摒棄了愛穿的紅裙子,穿着灰撲撲的布衣,發間一根歪斜的筷子绾着發,打扮樸素簡陋,臉上卻容光煥發。
她注意到一側的柳肆鳶,問:“這是?”
她估計是全然忘了當時在移木宗上的三界史課,沒有認出魔頭柳肆鳶。周倚凜笑着說:“她是雪櫻。”
聽到久違的名字,柳肆鳶不自在地掐了周倚凜一下。周倚凜像是全無感覺,仍是笑眯眯的。朱碧驚嘆道:“雪櫻?是你當時養的那只小鳥吧?居然都化形了,真厲害。”
柳肆鳶不好拆穿,低頭不自在地咳了咳。朱碧熱情地招呼:“別杵門口了,快進來吧。”
屋內設施簡陋,但也算應有盡有。周倚凜看着倒水的朱碧,問:“岳喬松呢?”
“中午那邊留飯,不回來吃了。”朱碧自然地聊起自己的丈夫:“他現在管的孩子調皮,整天說着不願意科考,要去仙門修仙,氣得他吹胡子瞪眼的。”
柳肆鳶訝然看着朱碧,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婦人就是從前那個咋咋呼呼,整天念着看洛華上仙的小姑娘,她沒進內門,也沒随意嫁人,反而跟着一起被趕出來的岳喬松在山間村莊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
“看你現在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周倚凜接過朱碧遞來的水杯。
“前幾年打仗,日子确實難過,但還好熬過來了。”朱碧問:“你呢,在移木宗這些日子沒再受人欺負了吧?”
周倚凜搖搖頭:“沒有,不過我被仙門逐出來了。”
朱碧驚訝道:“怎麽回事?是因為你修煉太糟糕了嗎?”說着她怕周倚凜傷心,安慰他說:“沒事,大不了就回凡界,和岳喬松一起當個私塾先生也好。”
柳肆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朱碧問:“怎麽了?”
周倚凜無奈地看着柳肆鳶,柳肆鳶說:“我是高興,高興周倚凜有你們這樣的好朋友。”
朱碧看了看柳肆鳶,又看了看周倚凜,自嘲地嘆了口氣:“我們都不再是仙門人啦,當時學的法訣也全忘光了。也就周倚凜争氣,進了內門,沒想到這麽快就被趕出來了。”
三人随便聊了點家常,周倚凜沒和朱碧說他為什麽被仙門趕了出來,朱碧也沒再追問。
臨走時,朱碧問他今後有什麽打算。周倚凜看向遠處的山巒,笑笑說:“先走着看看吧。”
反正在很快的未來,這個三界又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