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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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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肆鳶仔細觀察他的眼睛,還好,是紅色的。

他醒後沒搭理柳肆鳶,睜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柳肆鳶奚落他:“上仙真是厲害,這樣的環境都能睡得着啊。”

他沒提及柳肆鳶入他夢的事,坐起身看着她,問:“你想不想吃東西?”

“看見你,我都飽了。”柳肆鳶微笑。

他又說:“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玩具?法寶?我去給你尋。”

柳肆鳶說:“什麽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你的人頭。”

洛華看着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拔出了破魔劍。

柳肆鳶想,他終于忍不住對她下手了,卻見他将劍橫在自己脖子上。

“你乾什麽,真要自殺,我方才開玩笑的。”

當初她不過砍了他幾刀,就被仙族追殺到現在,他若是要因她死了,她不是要被那些仙族萬箭穿心。

等萬事休了,她要離這些人遠遠的,再不摻和這些事,閉目塞聽地過日子。

“你不是一直都恨我害死了玥姨,又害你沒了半根魔骨嗎。”洛華表情有些委屈。

“我之前是恨你,但是……”我知道比起恨你,我更恨的是我自己。

柳肆鳶嘆了口氣,她說:“你把我放了,我就原諒你。”

洛華認真地看了她半晌,他說:“不行。”

柳肆鳶身上的定身咒快結束了,手臂可以稍稍活動一下。她裝作時間沒到,和洛華扯東扯西,趁他不注意,舉起他的劍鞘要砸他頭。

沒想到這劍鞘也認主,停在空中,柳肆鳶砸不下去。

洛華回頭,看見柳肆鳶坐起身,頭頂上懸空着一個劍鞘,他擔心她受傷,取下了劍鞘,将劍收回鞘中。

他對柳肆鳶能動沒有感到意外,反而笑了笑,說:“既然你那麽想走,那就走吧。”

柳肆鳶愣住了,沒想到他那麽輕易就放了人。

“怎麽,再不走,我就後悔了。”洛華說。

“走,我走。”柳肆鳶跳下床,一路跑到屋外,外面正是傍晚,雲霞都被染成金黃色,石板上餘溫還未消散。她回頭看他,他就在她身後。

柳肆鳶說:“洛華的心魔,我雖讨厭洛華,但我不讨厭你。”

他和後來的洛華截然不同,更像最開始她認識的那個洛華,有情緒,愛說話,會朝她微笑。

洛華拉過她的胳膊,柳肆鳶以為他有什麽話想對她說,沒有甩開。他卻俯下身,輕輕吻了她的嘴唇。

他接住柳肆鳶甩過來的巴掌,說:“柳肆鳶,你一定要過得很開心,就像下午的夢裏笑的一樣,好嗎?”

原來他知道她入了夢,柳肆鳶換了另一邊的手想再扇一次,洛華已經消失了。

柳肆鳶迷茫地看着眼前空蕩蕩的小屋,張開手心一看,裏面躺着一張瞬移符。

——

天邊一輪血色弦月下,郭簡看着一片花海,犯了難。

身側有幾個魔使騎着異獸經過,看見郭簡站在花田裏,譏笑道:“喲,這不是前左護法嗎?怎麽如今淪落到在這給花施肥了?”

另一個魔使佯裝嚴肅說:“行了,誰叫明天是咱新的左右護法同時上任的大典之日呢?這一片花海魔主早看不順眼了,一直叫這郭簡弄,他一直拖拖拉拉,現在好了,明天之前還完不成,要挖烏龜心咯。”

郭簡憤恨地朝那幾人看去,忍不住想把手上的鋤頭扔他們身上。那幾人大笑着,已經騎遠了。郭簡的鋤頭可憐地落在小道上,砍出小小一個坑。

郭簡氣餒地蹲下身,看着眼前長勢喜人的黑色曼陀羅花,感覺心髒有些疼。

魔主自從上次大戰大捷後,回來一連睡了一周,醒來像換了個人一般,性情大變不說,對從前他喜歡的東西也表現得異常嫌棄,包括自己的護法。先是擴大了黃泉殿的規模,又吸納了不少其他勢力的魔族,尤突在大戰後損傷慘重,魔心渙散,他就借機挖魔過來,加上之前就收編的莫佳林一勢,現在顧修亭的勢力已經超過了先前的尤突。他成立教派,取名叫複魔教,又給勢力分支排序,任命了十二位複魔使,每一支都有不同的定位和任務。

而他嫌郭簡除了會算命會藥理外一無是處,把他貶到了後勤部。

郭簡一開始是沒有怨言的。魔主覺醒了,有野心了,知道如何擴張勢力,他是很欣慰的。魔主能好,他做不做這個左護法都無妨。但這片黑色曼陀羅花海是魔主自己親手一株一株種下的,他記得當時柳肆鳶嫌花醜,魔主還長篇大論和柳肆鳶念了很久,說自己就是喜歡這個花。

結果現在他說此花使人意志堕落,要他把花全拔了,拓展成操演場。

郭簡覺得魔主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明明還是一樣的五官,眉宇間的氣質卻變了,有時候他看着他,會認不出眼前這人是顧修亭。

他又嘆了口氣,月亮越挂越高,他只好認命,将花全拔了,偷偷留了幾株,種在自己房內的花盆裏。

天光馬上就要亮了,外面其他魔族的吵鬧聲愈演愈烈,今天還有新護法上任的任職大典。

郭簡看着花盆裏的黑色曼陀羅,突然有些懷念柳肆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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