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2/2)
霧音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大喊着撲過去:“不要!”
魔神一擡手指,士兵們還沒來得及抵抗,一瞬間被抹了脖子,鮮血染紅了雪地,刺得霧音雙眼發燙。
魔神看着一地的屍體,搓了搓指尖,啧啧嘆道:“果然還是這樣比較爽。”
霧音掏出劍,朝魔神攻去,魔神眯了眯眼,居然沒有反擊。他随意地躲避着霧音的進攻,像是根本不把霧音的攻擊放在心上。柳肆鳶腦中靈光一現,魔神沒有殺了霧音,會不會是因為顧修亭的意識還在體內的緣故?
她也拔出刀沖了上去,郭簡阻攔不及,又不敢朝魔神動手,恨鐵不成鋼地一跺腳,溜去了旁邊。
柳肆鳶也怕死,可她想着,現在若不放手一搏,最後定是一死。魔神見她也出手,原本冷漠的神情變成了戲谑:“怎麽,顧修亭此生最重要的兩個姑娘現在居然聯合起來了?”
二人沒搭理他,只聚精會神進攻。只可惜,他們的實力在魔神眼前根本就是杯水車薪,連魔神一片衣角都觸摸不到。
身後似乎有聲音傳來,魔神回頭一看,是姍姍來遲的周倚凜和知和。
風雪太大,加上此地有迷惑的陣法,他們繞了一大圈才找到此處。剛一來,就看見他們三人在纏鬥。
與其說是纏鬥,不如說是柳肆鳶和霧音在單方面進攻,魔神并不反擊。二人見狀皆是一愣,小五反應最快,他什麽都沒說,拔劍就朝魔神攻去,而知和跟在他身後。魔神頓時被四個人團團圍住。
魔神認出了小五:“是你。”
他還記得那次在戰場上他抗下的一擊。
“你們四個人打我一個,不覺得十分卑鄙嗎?”魔神故作委屈地說。
他突然出手,掐住了小五的脖子,他臉上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總感覺你的氣息那麽熟悉?”
柳肆鳶知道小五體內有尊業的一縷魂魄,也知道他是聚魂燈燈芯轉世,她突然害怕魔神要把他帶去煉器,急忙将刀橫在魔神脖子旁邊,她語氣僵硬:“你放手,別傷他。”
“哦?”魔神看向柳肆鳶,似乎一點不在意近在咫尺的利刃,嘴裏還挂着一抹戲谑的笑:“怎麽,他也是你的男寵之一?”
柳肆鳶抿着唇,還未來得及否認,魔神已松開了小五,小五被他的魔氣傷到,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魔神看着周圍對他怒目而視的幾人,拂了拂袖子,居高臨下地說:“作為幫我破陣的報酬,我可以不殺你們,但是柳肆鳶,我要帶走。”
說着他擡手一彈,柳肆鳶的刀裂成兩半,她呆呆地看着那刀,上面的字被分隔開,她手上的那一半只剩了個“鳶”字。那是華溪給她鑄的刀,就這樣廢了。
魔神不容抗拒地抓着柳肆鳶的手,柳肆鳶掙紮着,卻是徒勞。霧音怒喝:“放開她!”
魔神扭頭盯着霧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讓人無端害怕。他說:“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吧。”
他現在的能力全部恢複,顧修亭已無力再克制他。他甩開柳肆鳶,柳肆鳶霎時撞到旁邊的枯木上,抖落一身的白雪,在雪堆下昏迷了過去。他接着擡手朝霧音一指,霧音躲閃不及,肩膀被劃傷一大塊。霧音吃痛地捂着肩膀,看着顧修亭的面孔,眼中有點點淚花,不知是因肩膀上的傷痛的,還是眼前的人冷漠的眼讓她痛的。
魔神手有些顫抖,別人看不出,他自己卻明白,方才他明明朝着霧音胸腔去的,他已經打破了所有束縛,出招居然還是偏了。
他冷着臉,擡手又想攻擊霧音,此時一道劍光閃過,阻攔了魔神,居然将他的手砍了下來。
魔神歪頭看着地上自己的斷手,好像那不是自己的手一般,表情十分陌生。
電光火石之間,有個人影擋在了霧音跟前,知和忍不住驚呼:是洛華。
洛華穿的還是那樣深沉的黑色衣袍,金色腰帶,暗紫色花紋,手上的劍金光粼粼,他一抖劍,魔神的血被吸進劍中。
破魔劍吞食了魔族的鮮血,劍光越發逼人。
他伸手扶住了霧音,說:“師姐,你受傷了,先回仙界吧。”霧音卻搖了搖頭。
魔神眯着眼瞧着洛華,語氣竟有幾分欣賞:“一段時間不見,你進益了。”
他将斷腕一甩,新的手又長了出來。霧音在幻境中見過黑鳥恢複的速度,竟比不上現在這般快。
洛華沒有搭理魔神的話,只是聚神攻擊,他二人攻勢太猛太快,旁人插不進手,還容易被誤傷,霧音拉過知和躲到一邊,自己将傷口随意包紮了一下,加入洛華的進攻。
他二人師出同門,配合起來天衣無縫,但還是耐不過魔神的速度又快又狠,很快落了下乘。知和搖了搖周倚凜,給他吃了修複丹,但沒用,他還是昏迷不醒。他又去雪地裏翻柳肆鳶,柳肆鳶被冷得臉色發青,知和的符紙和丹藥才使她和緩一些。
柳肆鳶睜開眼,就看見洛華和霧音在和魔神打鬥,相同的地方,雖飄着雪,但她一下就想到了星衽和黑鳥合力将琉華殺死的一幕。
當時黑鳥是利用琉華身體裏的魔氣是從他體內輸出的原因才能反制,那如今他們還有什麽方法能殺了他?
她看向自己的身體,她是黑鳥的後代,難道這就是魔神要将她帶走的原因?
知和在一旁攙扶着她,郭簡也不知何時湊到了她身邊。她擺擺手,拒絕了他們的援助,她看着霧音和洛華,她插不進手。
她去找小五,小五躺在雪地裏,閉着眼,一如他曾經躺在寝舍睡覺的乖巧模樣。她笑了笑,想将他喚醒。
她抱起小五,還未來得及檢查傷口,小五睜開了眼。
只一眼,柳肆鳶意識到他不是賀伍。
周倚凜冷漠地看着柳肆鳶,有幾分冷淡地将她推開。柳肆鳶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走到了郭簡的面前。
他冷笑着說:“原來如此,我的一魄落到了一個魔族的身上,怪不得玖月怎麽都找不齊。”
柳肆鳶心裏頓時不安起來,她朝他二人走去,郭簡求助般望着她,她還是第一次見郭簡對她露出這樣一副表情。可是太遲了,周倚凜朝他胸口一拍,有一縷雲霧般缥缈的東西鑽進了周倚凜的身體裏。
郭簡倒在地上,柳肆鳶連滾帶爬地走過去,發現他已經沒氣了。
她看向周倚凜,不,或者說,是在周倚凜體內的尊業。那樣冰冷的眼神,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想起小五曾和他說的,他體內僅餘尊業一魄,尊業還和他說,他從此以後就消失了,再不會回來。
原來神也會騙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