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1/2)
黑暗
柳肆鳶和知和走後,雪地上剩餘的三人沉默了下來。霧音走到周倚凜身側,有些猶疑地問:“小兄弟,你的術法是在哪學的?是移木宗嗎?”
周倚凜沒回答。他站在那看着遙遠的山坡,似乎在愣神。
霧音見他神情恍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眨眨眼,才像回過神一般看向霧音,神情有些困惑。
霧音有些哭笑不得,又問了一遍。這一次周倚凜又像認識她很久似地,目光融融地看着她說話。
周倚凜聞言似乎回憶了一會,方答:“是,弟子是移木宗的,不過前不久被逐出師門了。”
“為何?”霧音問。
周倚凜搖搖頭,話說的很慢,一字一句的:“或許是鬼迷心竅了。”
他術法這麽強,被逐出師門的原因一定很嚴峻。霧音想。
她低頭打量他的劍。很普通,從仙門随便拉一個高階些的弟子的劍都能比他的強些,但他的劍法,總讓她想起師父。
師父性子冷淡,但對徒弟很有耐心,剛拜師的時候,她還是個奶娃娃,師父給她演示入門的劍法,演示了好幾次她都沒記住。她害怕地低下頭,想把自己埋進地裏。師父卻摸着她的頭說:“沒關系的,學不會也很正常,師父以前也是,學東西總比別人慢,但你要相信勤能補拙,只要認真去學,努力去學,你的勤奮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霧音不喜歡戳人痛腳,想安慰他,卻發現他嘴角帶着笑,就好像他對“鬼迷心竅”這一詞甘之如饴一般。
霧音準備說出口的安慰人的話在嘴邊溜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洛華盯着地上的斷劍碎片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收好,這才折返到霧音身邊,問她傷勢如何。
霧音肩膀分明還疼着,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洛華注意到一旁的周倚凜,皺眉問:“這人是誰?有些眼熟。”
周倚凜下意識以為他在嘲諷他,可看他困惑認真的模樣,又不似作僞。他有些啞口,洛華之前似乎是和周倚凜見過幾次面的,居然不記得了。
周倚凜說:“上仙,我們見過的,在移木宗。”他先前可沒少受他嗟磨。
“哦。”洛華點點頭,雲淡風輕地:“我最近記性不太好,或許是忘了。”
霧音皺眉看他,問:“你最近是怎麽了,先前見你閉關了一陣,雖法術大增,但你的記性好像出了偏差,好多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記得了。”
洛華問:“什麽重要的事?”
霧音頓了頓,她想起之前師姐對她的警告。
“霧音,你以後見了洛華,別再提那人的事情。既然他忘了,那就忘了吧,忘了也好。”
霧音錯開視線:“沒什麽,其實也不重要,一點小事罷了。”
洛華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沒再細問。他看向周倚凜:“你的實力不錯,要不要助我們一同攻打魔族?你想要多少将士我都會盡量滿足。”
“什麽時候開戰?”周倚凜問。他想過仙魔兩界摩拳擦掌了那麽久,未來的大戰無可避免,沒想到那日來得這般快。
洛華冷笑:“顧修亭近日一直在挑釁,殺了我們仙族幾千士兵。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洛華與霧音皆專注地看着他,在等他決定。周倚凜在他二人灼灼的目光下抱了一拳:“周倚凜願助二位上仙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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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肆鳶再次恢複意識時,眼前一片黑暗。
她最開始以為是夜晚,摸索着起身時,不小心打翻了瓷瓶,耳邊清脆一聲裂響,吓得她一哆嗦。她不過是稍稍動彈了會,頭就開始一抽抽地疼。
她喘了喘氣,想起了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情。
“知和?”她聲音有些顫抖地開口。可是沒人回應。
奇怪,她怎會還活着?
她蜷曲着身子緩了緩,繼續向前摸去,她想找燭臺,找照明符,讓眼前亮堂起來,卻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
柳肆鳶心裏開始恐慌起來。她試着念訣,可惜沒有用,四周還是一片黑暗,她又依着記憶找出不知放了多久結了蛛網的蠟燭,勉強用生火訣點了,她還是看不見。
她顫抖着将手伸到火苗上空,手心感到一片炙熱,燙得她鑽心地疼,卻不舍得放手。
她持着燭火,想了很久,才終于接受了自己眼盲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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