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2/2)
陸瑤暈倒前将泣血劍揣進了袖中,此時她的袖中一縷紅光乍現,又一瞬消失無蹤。
識海中蕩起一句嘲諷:“廢物。不行我來。”
可惜陸瑤聽不見。
陸瑤總覺得那雙狠厲漠然的眼睛好似在何處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待她清醒後,身側不見宋杜山,連袖中的泣血劍也不見蹤影,倉促間一擡頭,呆愣在原地。
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位老人,他一口飲盡碗裏的湯藥後道:“這月的藥喝完便不要再去拿了,留點錢給你自己買糖吃。”
陸瑤有點摸不着頭腦,仔細一看,老人确實在跟她說話,聳拉的眼皮下渾濁的雙眸徑直看向她。
這時,一個小男孩穿過陸瑤的身體,拿過老人手裏的空碗,用較為稚嫩卻偏冷的聲音道:“嗯。”
老人問完便側過了頭,看都沒看他一眼,似是早就猜到他會如此回答,嘆息一聲,不再言語。
陸瑤意識到哪裏不對,低頭看向自己,明明還是暈倒前的那一身青灰道袍,連袖子上三個補丁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只是身體比往常輕了不少,踩在地上有種輕飄飄的不真實感,而且剛才那小孩分明穿過了她。
突然,陸瑤眼皮一跳,直覺大事不妙。
“說你毫無警覺性你還不信,一個劍修怎麽能蠢成你這樣的?有危險不躲,你往前沖!”
燕尤楓憑空出現在她身後,語氣尖酸刻薄,恨不得一劍捅了她,省得她自己沒事找死。
陸瑤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這樣訓過,當即反駁道:“那我也不知道他會直接撞上來啊?”
只是反駁得毫無底氣可言。
“他就該一劍殺了你!”
陸瑤一時啞言。
她不懂燕尤楓為何生這麽大的氣,如果只是因為兩人的命拴在一起,那他為什麽一直袖手旁觀,反而事後沖她發火?指責她不惜命?
她越想越氣,怒道:“你在這跟我生什麽氣?如果你真這麽在意我的命,為什麽不出手幫我?”
燕尤楓的神情登時變得扭曲,提高聲音道:“誰在意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瑤覺得他有病,嘴巴毒就算了,耳朵還不好使。
待氣氛不再劍拔弩張後,陸瑤問起正事,道:“這老人和小孩是怎麽回事?我們這是被困在幻境裏了?”
老人和小孩明顯看不見他們,可他們卻沒法離開這間木屋。
燕尤楓搖了搖頭,道:“這不是幻境。你中了幻蝶,很快就要死了。”
見陸瑤露出一臉愁容,燕尤楓話音一轉道:“現在知道怕了?”
陸瑤懶得理他,燕尤楓繼續道:“百栖山的那人封了你的xue位,暫時抑制了毒素擴散。”
“若那人和你師弟在兩個時辰內拿到解藥,你便能醒,若不能,你便只能死在這裏了。”
世間的毒千萬種,那只傀為什麽偏偏對她施了幻蝶,又引她進這裏,真的是要置她于死地嗎?還是另有目的?
陸瑤見燕尤楓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嗆道:“災厄之劍名聲在外,何其嚣張霸氣,你身為此劍劍靈,走不出這麽個鬼地方?”
燕尤楓挑起半邊眉,沒上當,道:“這得問你那位好師伯,為什麽中毒的人是你,我卻被一同扯進來了。”
“若我強行破開此地,你我定然魂飛魄散。”
暴力解決不了,那便順其自然。陸瑤點頭,不再多言。
燕尤楓感到意外,問道:“你打算留在這裏等死?”
陸瑤惡狠狠地笑道:“是啊!拉着你一起死。”
畫面一轉。
行色匆匆的獵戶經過小男孩後又繞了回來,語氣急促道:“小望,你怎麽還在這?神醫已經到村口了,再晚怕是排不到了。”
獵戶話還沒說完便又疾奔向村口。
小望聞言二話不說地跟了上去,追着獵戶一路跑到村口。
陸瑤心裏納悶:這小村子裏還有神醫?
村口支起了木桌,三位穿着白衣的青年落座,身後還站着一排白衣道人,各持一把木劍。
這就是獵戶口中的神醫。
他們的服飾統一是純白的,衣領、胸襟、衣擺上都沒有刺上彰顯身份的家徽。
可他們的氣度卻不似凡間醫者,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傲氣。
村民分為三隊,看診速度極快,沒過多久便排到了小望。
坐在中間的神醫眉眼溫柔,烏發落于左肩,發尾處綁着一條白色的發帶。
他輕聲問道:“小孩,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望見他問自己,仰頭答道:“我祖父咯血。他們說你是神醫,你可以救他。”
這番無禮的行為引起了後排一位白衣道人的不滿,皺眉上前,道:“你這小孩,不知道看診得帶病人嗎?你家裏人呢?”
神醫對那白衣道人溫聲警告道:“夏至。”
小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醫,道:“我祖父下不了床。你能救他。我可以帶你去我家。”
陸瑤忍不住捂臉,她頭一次見這樣耿直的小孩。
她随着小孩的視線往上凝視着神醫,眉頭緊鎖。
這位神醫她并非初見,不同的是他眉間少了一縷黑煙。
正是當時在霧都與陸瑤纏鬥的那只傀,也是将她困于此地的罪魁禍首。
令陸瑤出乎意料的是這人生前竟是一位神醫!
恐怕這位神醫生前也不會料到自己死後還會使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