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世堂(1/2)
濟世堂
神醫只有三位,本就稀缺,村民們表面上有序排隊,可誰不想第一個就輪到自己?
好不容易快排到自己了,有人卻要帶神醫走,村民們心裏自然一萬個不願意。
還沒等村民裏有人先暴起,神醫身後那位叫夏至的白衣道人又站了出來。
他對神醫道:“師兄,日落時分已過,不可多留,我們該回去了。”
後面一排白衣道人齊齊點頭,他們已經在此耽擱了不少時間,早就想走了。
神醫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還是點了點頭,轉頭時猝不及防對上小望執着的眼神。
他于心不忍,便從腰間取出一瓶丹藥,倒了兩顆給他,道:“小孩,我沒法跟你回家,這藥你可給你祖父服下,希望能幫到你們。”
小望接過丹藥,小心捧在手裏,眼睛還盯着那位神醫,仍是沒有打消讓他跟自己回去的念頭。
白衣道人們紛紛從腰間取出一瓶丹藥,給村民們分發後便揚長而去。
每人都領到了丹藥,但村民們仍對神醫的離去耿耿于懷,連帶着看向小望的眼神都多了些埋怨和憤恨。
陸瑤将那些人的眼神盡收眼底,溫和的眼底覆上了一層薄冰,心道:人心險惡,恐怕小望今後在村裏不好過了。
小望全然不顧,捧着丹藥一路往家裏趕。
那丹藥确實緩解了祖父的咯血之症。
屋裏的咳嗽聲少了,時不時還能聽見老人坐在床上跟小望絮叨些家長裏短的。
從他們的三言兩語中,陸瑤大概了解到小望父母早逝,從小便跟着祖父長大。
祖父一病倒他們便只能靠着祖父的多年積蓄過日,近些年祖父看病、吃藥也花去不少積蓄,日子便過得捉襟見肘。
這兩顆丹藥使得祖父和小望都看到了希望。
然而好景不長,小望剛挖了野菜回家,便看見一群人圍在他家屋外,屋門大敞。
他心頭狂跳,疾跑過去。
衆人見他回來,也不顧及他還是個小孩,繼續七嘴八舌地說着:
“劉老頭恐怕是不行了啊!”
“這都吐了半盆血了,我看是神仙難救了。”
“那神醫不是給了劉小望兩顆丹藥嗎,劉老頭的病情怎麽不但沒緩解還嚴重了?”
“噓,這還用說,一看就是那小娃娃貪了。”
“人小心思卻比毒蛇還惡毒!”
“我看他爹娘多半是被他克死的。”
陸瑤怒火中燒,這些閑言碎語她從小聽到大,早就免疫了。
那些談論她的人也全死了個精光,按理說她不至于因此動怒。
可傷疤即使愈合了也還是會痛。
看到跟他小時候差不多大的小望經歷這些,那些死去的人仿佛又活了過來,再次對着他指指點點。
陸瑤知道這只是小望的記憶,可她做不到旁觀,也痛恨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太令人不爽了!
燕尤楓偏頭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語。
劉小望見祖父咯血不止,從懷中取出用布包成的小方塊。
他将裏面的最後一顆丹藥給祖父服下後,便一直握着他的手,坐在地上盯着祖父。
其他人沒了看頭,紛紛散去。
耳邊的嘈雜聲褪去。
陸瑤收斂起情緒,這才突然意識到那位老人姓劉。
那小望的全名豈不是叫作‘劉小望’?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五百年前濟世堂裏就有位叫劉望的丹修,而且很會用毒。
若他真是劉望,自己為何會被困在他的記憶裏?
要知道,劉望五百年多前就死了。
祖父醒來後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整日卧病在床。
劉小望再不敢耽擱,拿了些積蓄交給對他們家一向頗有照顧的婦女,請求她幫忙照看祖父幾天,便獨自離開村子,四處尋找神醫所在。
他順着神醫離去的方向,一路走走停停,四處打聽。
神醫雖然有一個神字,卻并非行蹤難覓。
鎮上藥館裏随便一打聽,便有大夫給他指路。
臨走前,大夫叫住了風塵仆仆的劉小望,好心勸他道:“神醫的居所好尋,卻不好進,即使是進去了你也不好過,做人多好,乾嘛上趕着去給人試藥遭罪?”
劉小望不懂他話裏的意思,鞠躬道謝後,走出來藥館。
大夫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這麽小,得是有多缺錢啊,只怕有錢卻沒命花啊。”
陸瑤飄在半空,若有所思。
據她所知,濟世堂的确會每年下山在各地藥館和村鎮上尋些試藥者,大多以童男童女為首選,給予大量的錢財。
不過篩選标準挺嚴格的,不然也不會每年都下山尋。
陸瑤思考的這會兒工夫,畫面又是一轉。
入目的是大片藥田,田裏種着各式各樣讓人眼花缭亂的藥草。
劉望對那些藥草無動于衷,徑直走過。
陸瑤卻兩眼放光,心裏急道:這可是千金難求的珍稀藥草,随手薅兩株去城裏賣便可賺得盆滿缽滿!小孩你快別走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快偷摸拔幾株!
可惜劉望一心尋找神醫,無心關注其他。
他沿着中間的平坦的土路一路往前,不遠處有個小屋,屋角挂着一盞昏黃的小燈,屋內還亮着燈,應該是采藥人的儲物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