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誤事(2/2)
燕尤楓今天束了發,配上那一身紅衣,與陸瑤在劉望記憶裏看到的枋竹簡直如出一轍。
“早啊。”枋竹彎起了眸子,道。
陸瑤接過手裏的托盤,正經地道:“師伯。”
“這麽快就認出來啊。”
“挺好區分的。”
陸瑤将早膳擺在木桌上,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了。
“怎麽感覺你這次見到我很緊張。”枋竹拿過筷子,放在陸瑤的碗上。
早膳只有一份的量,一看就是專門為陸瑤準備的。
陸瑤搖了搖頭,拿起了筷子,安靜地用完了早膳。
吃飽後腦子才緩慢地運轉了過來,她本來以為見到枋竹她一定會馬上問起扶曉的事情,然而……
陸瑤收拾好碗筷,終于開口問道:“燕尤楓回劍裏了?”
“嗯。”枋竹道:“我陪你去萬客來朝,正好我熟悉那邊的環境,可以幫到你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瑤還有什麽不知道的,燕尤楓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出現了。
可是為什麽呢?
陸瑤始終想不明白,難道是她昨晚喝酒誤事,說了什麽難聽的話把人給氣跑了?
燕尤楓何時這般小心眼了?他不是說他不敏感的嗎?
可惡,下次再見一定要暴打他一頓,走之前居然都不打聲招呼!
因為上午這個小插曲,導致陸瑤整個人都不在狀态,思緒亂飛。
直到來到孔無慮的雅間,她才整理好情緒,又恢複那副見人先三分笑的模樣。
陸瑤前腳剛到,三劍派的負責人後腳便來了,照樣趾高氣昂地看着陸瑤。
只不過比昨晚收斂了些。
在看清孔無慮身後的方系時,三劍派的負責人們眼神齊刷刷地瞪了過去。
松子泊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道:“我早該想到你們是一夥兒的。”
“子泊,你這是什麽意思?”趙本川冷不防聽到這一句,腦子沒轉過彎來。
“蠢笨!你還看不出來嗎?這三個人一臺戲。”松北洮譏諷道:“我就說光憑陸瑤的頭腦怎麽可能會想到這招,原來是背後有人指點。”
“哎,說話放尊重點。”陸瑤持着拂曉劍,指着松北洮。
今日陸瑤的笑容有些僵硬,夠不上以往天衣無縫的程度,她自己可能也意識到了,索性收了笑容。
壓迫感一下就上來了。
松北洮冷哼一聲,不與她一般見識。
“諸位既然來了,想必是準備一同前往萬客來朝。”孔無慮臉上又挂上了初見時的恭維,笑着從塌上走下來,道:“那我們商議一下潛入萬客來朝的計劃。”
“在此之前,我需要諸位遵守一個前提。”
陸瑤抱着拂曉劍靠在柱子上,懶得聽他廢話,道:“你直說便是。”
“諸位從現在開始,必須聽我調遣,直到從萬客來朝出來。”孔無慮的視線掃過屋裏的衆人,道。
“可以。”陸瑤應下。
宋杜山向來聽陸瑤的話,沒有任何意見,枋竹對過程不怎麽關心,只要能進萬客來朝就行。
不過看着如今身姿挺拔的孔無慮,枋竹滿眼都是對晚輩長大成人的感慨和震驚。
松子泊沒有發話,趙本川先吼了起來,道:“聽你調遣?憑什麽?”
“憑只有我能帶你們進入萬客來朝,你也只能聽我的。”孔無慮笑着道:“不然請你離開這間房。”
“我……子泊,你沒意見?”趙本川瞪着松子泊,試圖拉着松子泊跟自己站在一邊。
松子泊冷淡地擡眸,不理會趙本川,道:“我同意。”
即使趙本川再不樂意,他也只能咬牙接受,畢竟沒了松鶴劍派依仗,他連這赤羽司都沒法進來。
如今下山以來,還半點好處都沒撈到,他怎麽好現在離開。
“那我們也同意。”趙本川敷衍地道。
孔無慮交代完注意事項和僞裝事宜後,道:“如果各位沒有意見的話,那便先這樣。”
“我最後再強調一遍,進去的人不能太多,你們留在外面接應的人必須随時與你們保持聯系,且必須靠譜。”
衆人點頭應下,前往萬客來朝的人員都是此刻留在屋裏的幾人。
此事定下後,明日便啓程去萬客來朝。
陸瑤懸在心口的一塊石頭沉了下來,但轉頭又要跟枋竹單獨相處,她又有點不自在。
枋竹推開門先走了進去,倒好茶等着陸瑤。
陸瑤糾結片刻還是跟了進去,在桌邊坐下,道:“師伯,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你差不多都猜到了吧。”枋竹笑着看她,道。
陸瑤雙手捧着茶杯,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道:“八九不離十,但是我不太敢确定。”
在劉望的記憶裏看到扶曉的那一刻,她大概就有了猜想。
再結合常青師叔總讓她戴着面紗,好像她一露臉就會大禍臨頭似的慌亂,她還有什麽猜不到的。
尤其是在得知扶曉是半魔之體時,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瑤沒覺得這百年活得有多委屈和憋屈,她只是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弄個明白,而不是糊裏糊塗的過着日子。
枋竹終于松了口,道:“你确實是扶曉的轉世。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陸瑤提到嗓子眼的心髒輕輕地溜了回來,運籌帷幄地笑了下。
“陸瑤。”枋竹不忍看陸瑤這般強顏歡笑,溫聲喚她。
陸瑤擡起頭來,道:“嗯?”
“盡管如此,我和燕尤楓的想法也是一樣的。”枋竹道:“陸瑤就是陸瑤,扶曉就是扶曉,沒有人可以混淆你們,包括你們自己。”
陸瑤的心髒重重地砸回了原地。
枋竹的這句話就像是定海神針,一下子将她漂浮不定的思緒定在了原地,那些個胡思亂想紛紛被大浪打散,腦海裏一瞬只剩空白。
突然那片空白裏浮現出昨晚的一幕,燕尤楓低沉舒緩地聲音回蕩在她的耳邊。
“為什麽要好奇?”
“你們一點都不像。”
陸瑤醒酒後就不太記得昨晚說的話了。
然而随之此刻燕尤楓的話清晰地在她的腦海裏響起,她裹了一層霧氣的記憶也有了撥雲見日的跡象。
突然就有點想念那個動不動就不理人的燕尤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