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為謀(1/2)
道不同不相為謀
“啊?”陸瑤愣了下,勾起了嘴角,道:“是這樣嗎?怪不得我每次認錯,師叔們都讓我站在亭子外面,原來是眼不見心不煩啊。”
“你還挺開心?”
陸瑤的笑容越發燦爛,顯得都有點虛假了,她道:“師伯要是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會更開心的。”
不等枋竹拒絕,陸瑤又道:“這個問題,師伯一定知道答案。”
枋竹挑起了半邊眉毛,撐着下巴看她,漫不經心地道:“哦?”
“孔無慮不會再出現了吧?”
枋竹眨了眨眼睛,笑着點了點頭,道:“你這麽問,挺吓人的。”
陸瑤抿唇斟酌了一下,還是放棄了委婉的表達,直言道:“你私下裏找過他?”
“不。應該是他來找的我。”
啓程去萬客來朝的前天下午,枋竹剛從陸瑤的房間出來便遇到了方系。
方系也不說找他所謂何事,只說孔無慮要見他。
剛進房間,枋竹還沒來得及讨口茶喝,試探一下孔無慮的态度,孔無慮便先一步戳破了他的僞裝。
“枋竹。”
孔無慮靠在裏屋的柱子上,半邊綢布遮住了他的側臉,看不清他的神情,卻可以從聲音裏聽出他此刻心情陰郁。
“你認錯人了吧?”枋竹冷着臉,壓着聲音,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既不耐煩。
模仿起燕尤楓來,他雖然說不上有多熟練,但朝夕相處數百年,他偶爾還是能超常發揮的。
可惜,孔無慮的眼睛如同一架精密儀器,只從枋竹的進門來的動作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枋竹的這句裝模作樣的疑問更是坐實了孔無慮的猜想。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你。”
孔無慮從柱子後面走出,目光兇狠地盯着枋竹,仿佛下一刻就要化身眼冒綠光的惡狼,一口吞了枋竹。
枋竹心尖微顫。
孔無慮一步步逼近枋竹,質問道:“你沒死?你居然沒死。”
枋竹定在了原地。
孔無慮攥住枋竹的肩膀,目光無聲地對峙片刻,再開口時他聲音嘶啞,道:“孔無慮呢!他還活着嗎?他現在在哪?你說話啊!”
“……我不知道。”枋竹抿唇,無力的搖了搖頭。
耳邊響起一聲夾雜着嘲諷的冷笑。
枋竹只覺扣在他的肩膀上的手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
孔無慮咬牙,怒道:“你不知道……你憑什麽說你不知道?他是為了你們才去的,是你們拉着他去送死的!現在你毫發無傷地站在這裏,劉望魂歸故地,那他呢?我現在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枋竹薄唇微動,欲言又止,心裏暗暗嘆氣。
屋裏只剩下孔無慮急促的呼吸聲。
方系上前扯開了孔無慮,沖枋竹輕笑了下,道:“他就是太激動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枋竹牽了下嘴角。
待孔無慮情緒穩定下來後,枋竹開口,道:“無慮。”
孔無慮眼也沒擡一下,一聲不吭。
“關于無憂的下落,我也一直在找。若我找到線索,一定傳訊于你。”枋竹話音一轉,道:“目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孔無慮臉上露出意料之中的冷笑。
枋竹忽視孔無慮對他展露的惡意,面不改色地道:“三劍派來此的目的絕非表面上那般簡單。我需要你幫我守住外面,不要讓閑雜人等進入赤羽司。”
“我憑什麽幫你?”孔無慮臉色陰沉,語氣不屑道。
“并非是幫,這是我的請求。”
枋竹站在孔無慮的對面,沖着他的方向微微躬身,态度誠懇。
孔無慮眼神微動,倏地皺起了眉,轉頭看向他處。
“你當年救過我,我如今幫你一次,也算是兩清了。”
枋竹擡起了下巴,敲了敲桌子,道:“你想什麽呢?”
“想你們這一老一小兩狐貍又在謀劃些什麽。”陸瑤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道。
“反正不是謀財害命。”
“那可說不準,孔無慮看着挺摳的。”陸瑤說到這裏,突然笑了起來,道:“悠然居裏的東西一看就很值錢,你讓他待在外面,他連趁亂撿錢機會都沒有。可憐啊。”
枋竹愣了下,也跟着笑了起來。
睡醒後,陸瑤洗漱一番又溜達到了悠然居。
今日回型走廊頂上沒有奏樂的姑娘們,院子裏安安靜靜的。
柏姝坐在院裏的石桌旁,低頭擺弄着茶壺,腦後跟長了雙眼睛似的,擡手沖門這邊揮了揮手。
陸瑤慢悠悠地挪了過去,坐在柏姝旁邊的石凳上,道:“柏姝姑娘真是料事如神,這是猜到我今日會來拜訪,特意煮好了茶水等我?”
“小心燙。”柏姝倒了杯茶放在陸瑤手邊。
茶水顏色淺粉,聞着有淡淡的花香,挺好聞的。
陸瑤看着空蕩蕩的院子,面露惋惜,道:“看來我今日無戲可看了。”
“一切随緣。”柏姝笑道:“有些事情不可強求,執着反而容易壞事,倒不如随緣。如此,每天都會有驚喜發生。”
“柏姝姑娘可真是讨人喜歡。”
陸瑤笑着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淺嘗了一口,有些苦。
“此茶叫什麽?”陸瑤放下茶杯,問道。
柏姝道:“人生。”
“此乃家主用獨家秘方所調制的,煮開後有淡淡的花香,入口則是先甜後苦。此茶需趁熱喝,涼了後色澤不佳、味道也是極苦的,不過衆口難調,有些客人也是喜歡涼透了的人生的。”
陸瑤聞言挑了挑眉,喝掉了一半的茶水,總覺得柏姝話裏有話。
雖相處時間不長,陸瑤卻能感覺到柏姝非尋常女子。
除去柏姝是傀的身份不說,她充滿哲理的字字句句背後都藏着歲月留下的滄桑和歷盡千帆後的沉穩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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