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2/2)
也許也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燕尤楓擡手熄滅了藏書閣燃起的火焰。
到底是不放心燕尤楓,指尖染血的女子盤腿坐在了屋頂上,其餘的女子這才紛紛趕往前院。
在陸瑤和枋竹闖入藏書閣時,柏姝便沒與燕尤楓多做糾纏,先行一步趕到了前院。
她們姐妹幾個一早便在前院的大門上下了術法,院裏的束靈陣也已經早早落下,如今獵物上鈎,她們只待收割。
可惜今日的獵物着實難纏,束靈陣只困得了他們一時。
松子泊費了些心思破開束靈陣後,對淩霄劍派這群廢物的厭惡達到了頂峰。
若不是淩霄劍派的這兩蠢東西破門而入,他們也不至于被困于此,還讓一女子看了笑話。
柏姝站在回廊頂上,垂眸看着他們,道:“公子既已脫困,便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可當作你們今夜并未來過。”
“姑娘若願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我們去往後院,那便再好不過了。”松子泊一臉正人君子,話裏話外卻充斥着狠厲和威脅。
柏姝嗓音含笑,道:“公子這是誠心想要為難于我?”
然而不等前院裏的衆人有所反應,柏姝突然從腰間扯過骨哨,放在嘴邊吹響。
這次的哨聲急促尖銳,像是急切地召喚着什麽一般,沒有了看戲那日的悠然。
不過片刻,萬客來朝的大街上響起嚎叫聲,那聲音像是狼群在呼喚同伴。
松子泊看過那場戲,自然也知道這哨聲代表着什麽,他眯起了眼睛,道:“北洮。”
“交給我!”松北洮咧嘴輕笑,踩着院裏的綠植,躍上回廊屋頂。
松北洮性子急躁,劍勢與松子泊一樣快、狠,卻沒有松子泊那般穩。
對付區區一名女子,松北洮還是格外有信心的。
柏姝無意與松北洮争鬥,側身避開他的劍鋒,奈何松北洮過于執着,好幾次沖着她的心口而去。
又一次沖着柏姝心口刺去之時,一道琴聲驟然響起,琴音化作利刃打偏了松北洮的劍鋒。
“柏姝姐。”手持洞簫的女子快步走到柏姝身側,道:“那紅衣男子實力不俗,我們進不去。”
“沒事。”柏姝偏頭看向藏書閣的方向,道:“有人會處理掉他們的。”
地底深處,陸瑤跟着枋竹在走廊裏穿梭。
除了走廊,這
在查看完走廊的情況後,陸瑤和枋竹還是決定去岔路裏探探情況。
“師伯,你還能聞到那股味道嗎?”陸瑤拿着燭臺,邊走邊道。
“嗯。”
“那你之前還在哪聞到過這個味道?”
“方系,我在方系身上聞到過。”
此話一出,饒是陸瑤再不可置信,還是激動地道:“你是說這裏有靈戒?”
枋竹道:“有可能。畢竟你們一共也沒找到幾個靈戒。”
陸瑤沒在意枋竹話裏的調侃,心裏想着靈戒的事情。
若是此地有靈戒,再加上方系之前的猜測,那關渡會不會也在此地?
手裏的蠟燭突然熄滅。
陸瑤不知是錯覺還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突然覺得周圍一瞬冷了下來。
“師伯……”
陸瑤剛發出兩個音便被枋竹打斷了。
“噓。”
眼前所見皆是一片黑暗,陸瑤心慌的同時下意識想去抓住什麽。
目前此地只有牆壁和面前的枋竹,陸瑤當然直接選擇了枋竹。
然而這一舉動讓她陷入了絕望的境地,因為枋竹此刻寄居在木偶的身體裏,她只摸到了一片冰冷。
陸瑤猛地吞咽了幾下,低聲道:“師伯,我們要不還是原路返還吧?或者我捏個訣給你照個亮?”
“不必,你拉着我,我帶你往前走。”
枋竹反手要去抓陸瑤的手指,陸瑤手腕一轉,直接抓住了枋竹的衣袖。
“有勞師伯了。”陸瑤扯着枋竹的衣袖,做了幾個深呼吸後靜下心來,道:“師伯,前面還有多遠啊?我有點害怕。”
“我也不确定。”枋竹道:“你若是害怕,我可以陪你說話。”
“師伯你與我講過你年少時的故事,我聽完一直覺得蠻遺憾的。”陸瑤捏着燭臺,道:“尤其是你最後竟然成了劍靈,一輩子被束縛在劍身裏一定很痛苦吧。”
“這都是命,沒什麽痛苦不痛苦的,至少人還是活着的,不是嗎?”
陸瑤皺着眉,語氣卻滿是惋惜,道:“師伯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後悔活着!”
陸瑤突然發難,甩開手裏的燭臺,反手将枋竹的胳膊往後擰,踢膝頂向他的小腿,将他摁在牆壁上。
“你到底是誰?我師伯人呢?”
無人回答,陸瑤手裏一空,那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漆黑的岔道裏無風,任何動靜都顯得格外刺耳。
陸瑤聽着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耳後突然掠過一股涼風。
陸瑤猛地轉身,幾乎貼上身後那人的臉。
燭臺上的蠟燭不知何時又燃了起來,被人舉在臉前,燭光照亮了那人的臉。
陸瑤感覺自己的心跳都不跳了,近距離觀察下,她幾乎看清了那人眼底的血絲。
這是個活人。
想到這裏,陸瑤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竟然是你!你一直躲在這裏?”
陸瑤沒有退開,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恨不得撕開他這張皮囊,撞進這人的骨血裏,看看他的最深處究竟藏着什麽怪物。
那人突然覺得無趣,眉眼聳拉下來,精致的面容連帶着都黯淡乏味了起來。
“沒意思。”那人掀開眼皮地看了她一眼,道:“陸瑤,你小時候可比現在有趣多了。”
陸瑤怒火中燒,喊道:“白雅儀!你準備躲到什麽時候?當年否極村滅村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真的是你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