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繭成蝶,血淚交織(2/2)
這時,重物落地,什麽東西躺在了張蔓芝的身側。
白雅儀的聲音在頭頂下響起,道:“我準你傷她了嗎?別裝死,我知道是你。”
倒地不起的慘白面孔站了起來,抹了把臉,聲音沙啞道:“是她自己撞上來的。我也很想知道她是怎麽敢在夜裏上山的。”
“小白,你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這些年我可幫了你不少,你這是要恩将仇報嗎?”
白雅儀怒道:“是你先背信棄義的。我說過山下的人你随便折騰,但是她們姐妹倆你不許動!陸瑤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張蔓芝眼眶裏的眼淚從鼻梁下滑下,涼風一吹,冷地令人膽顫。
“陸瑤?噢,那個小女孩。”慘白面孔不以為意地道:“這人于我而言很重要。我不會讓她輕易死掉的,這一點你大可放心。至于這位姑娘,你可能得費點心了。”
白雅儀皺着眉,道:“不勞你費心。”
那人幾乎是跟白雅儀同時開口,道:“她似乎并沒有被吓暈。”
白雅儀臉上的血色褪去,那人露出滿意的笑容,道:“這場鬧劇也該收尾了。”
話音落下後那人憑空消失。
白雅儀僵硬地杵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隐約找回些知覺,将張蔓芝扶了起來。
張蔓芝腿受了傷,這會兒卻恢複了力氣,甩開了白雅儀的手,坐在地上,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你一直都知道村裏的那些怪病是怎麽回事?”
白雅儀默不作聲。
“白雅儀。”
這是張蔓芝第一次叫白雅儀的全名,白雅儀咬緊了嘴唇,仍是一語不發。
張蔓芝感到心力交瘁,道:“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猶豫片刻後白雅儀道:“這并非我的本意。”
張蔓芝問道:“你有辦法救他們嗎?”
白雅儀垂着腦袋,低聲道:“我解不了他們中的毒。”
張蔓芝呼出一口氣,将背上的背簍取下,站了起來,道:“雅儀,坐視不理也是一種傷害。”
“你好好反省,不準跟着我。”
漆黑的夜幕被撕開一條縫隙,淺薄的光線降臨人間。
張蔓芝抵達山下時,累得喘不過去來,好不容易趕到村口,只一眼就讓她心跳驟停。
只能癱在床上的村民們站了起來,昏迷的村民們也醒了過來,畫面卻沒有想象中的和諧,反而很怪誕。
村民們神情呆滞,互相拉扯鬥毆,鮮血四濺,哀嚎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曾經的鄰裏鄰居如今皆成了刀下亡魂。
張蔓芝躲避着那些村民們的刀刃,往家的方向跑。
張蔓芝喊道:“阿瑤!”
陸瑤醒了過來,被汪老太和她的兒媳踹得蜷起了身子,嘴裏發出小聲的痛呼。
張蔓芝推開汪老太,抱住渾身發抖的陸瑤,溫聲安撫道:“阿瑤別怕。姐姐回來了,姐姐回來了……”
懷裏的人一聲不吭,張蔓芝低頭看去,陸瑤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與那些村民無異。
張蔓芝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這時,後背上挨了一腳,張蔓芝摔得撲到了地上,緊緊地摟着陸瑤,護住她的腦袋。
那些村民們神志不清,卻似乎有一套行為準則,致其他人于死地。
許是張蔓芝的行為異常,那些村民全湧了上來,手裏的棍棒、菜刀如雨水般細密地落下。
張蔓芝痛得蜷起身子,素白的衣裳被血染紅,她伸手遮住了陸瑤的眼睛。
懷裏的陸瑤茫然地瞪着眼睛,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
目睹這一切發生的陸瑤撕心裂肺地喊道:“姐姐!姐姐!不……”
經燕尤楓的點撥,陸瑤從夢境中醒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否極村早已覆滅,當年的事情陸瑤記不清了,那場怪病後她的記憶少了一段。
如今陸瑤全記起來了,是張蔓芝拿命護住了她,才讓她撐到了常青師叔的到來。
陸瑤撿起地上的拂曉劍,撲了上去,一次又一次地向阻攔她靠近的屏障劈去。
透明屏障裏,張蔓芝頭破血流,無力的閉着眼睛。
陸瑤紅了眼睛,再一次朝屏障劈去時被人握住了手腕。
“你松開我!”陸瑤用力掙紮,怒道。
燕尤楓扯着陸瑤的手腕,繞到她的跟前,道:“陸瑤,你冷靜一點。這是幻境,你連這都分不清嗎?”
“那又怎麽樣?現實和虛幻有什麽區別,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會冷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你壓根就不會明白這種感覺!”
燕尤楓咬牙,道:“是,我不懂,我冷血!但你這樣真的救得了她嗎?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來這到底是乾什麽的?給我展示你的意氣用事?”
陸瑤沉默,眼睛瞪得通紅,突然無聲無息地落了淚。
唇被她抿得失去了血色,微弱的抽泣聲回蕩在空氣中。
這般含蓄的哭泣,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燕尤楓的心揪成了一團,擡手摟住陸瑤的肩膀,低頭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對不起。”燕尤楓把陸瑤摁進了自己的懷裏,低聲道:“我的錯。這事誰來都冷靜不了一點。別憋着,哭吧。我不嘲笑你。”
陸瑤哽咽一聲,突然又變回了那個襁褓中的孩子,發出尖銳凄厲的哭喊聲。
她無所顧忌地宣洩着自己的情緒,像是在告別藏在心底深處不見天日的過去,又像是成熟穩重的人終于卸下僞裝,內裏仍是那個莽撞天真的少女。
每一次成長都好似破繭成蝶,注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和遠非常人的毅力。
而人這種生物,一生中會經歷數次成長。活下來的人皆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