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初見,潔白無暇(2/2)
陸瑤自幼父母雙亡,即便滅村于她來說也沒有什麽損失。
事發後聞訊趕來的常青救走了陸瑤,陸瑤為複仇而拜入微雨劍派,從此有了栖息之所,一步邁入修真界。
這一連串的事件表面上看是陸瑤運氣不錯,細想卻細思極恐,整件事的背後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暗中操作。
陸瑤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聲音顫抖,道:“你是說,他是沖着我來的?”
或許一開始嚴子維并沒有滅村的打算,但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嚴子維動了滅村的念頭。
會是什麽呢?
陸瑤琢磨後突然意識到是那晚。藥人是嚴子維的眼線,一定是那晚之後嚴子維才知道陸瑤就在村裏。
可是僅僅是一面之緣,那時的陸瑤還是個孩童,嚴子維從何認識的她?他們之間的恩怨又從何說起呢?
白雅儀擡手敲了下陸瑤的額頭,道:“小時候就愛多想,長大後亦是如此。有時候你可以多跟人交流,心裏想不通的時候就找個人去說,找個值得你信任、真心待你的人去說。”
“你敲完,我都忘記剛才在想什麽了。找人說都沒話題。”陸瑤捂着額頭,抱怨道:“手勁還是這般大,骨頭都要被你敲碎了。”
“那你的骨頭也太脆了,就這還修仙,你去修屋頂吧。”白雅儀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道:“傳聞裏都說你們微雨劍派很窮,請問你的屋子有屋頂嗎?要不要我回去幫你蓋?”
“不勞你操心。”
陸瑤站了起來,擡眸往天邊望去,日落時分的天色昏黃,說不上多美,卻足夠令陸瑤心動。
這就是家鄉的模樣。
不一定美得驚心動魄,卻讓離鄉的孩子在看到每一次日落時情不自禁地泛起鄉愁。
陸瑤轉身,背對着夕陽,朝白雅儀伸出手,道:“走吧。”
白雅儀擡眸看了過來,将手裏的兔子抛向陸瑤。
“家裏的那只兔子你沒帶走。”白雅儀道:“最後再給你編一只,弄丢了就再也沒有了。記得收好,做個念想。”
陸瑤皺起了眉頭,道:“做什麽?你又臨時起意不跟我走了?”
白雅儀沒有回答,看向陸瑤身後的夕陽,眼神溫柔缱绻。
陸瑤預感不好,連忙上去要去拉他,誰知還沒靠近,身後湧來大片的山茶花雨。
花雨如蛇般從白雅儀的腳踝一路往上纏繞,将他整個人團成了個白色的繭。
繭變幻着形狀,急劇收緊縮小,陸瑤隐約意識到了白雅儀想要乾什麽。
陸瑤一劍刺向那個繭,嘶聲罵道:“你瘋了嗎!”
白繭急劇收縮,血紅色的花瓣被絞得粉碎,灑了陸瑤一身。
無論陸瑤如何砍刺都無法破開白繭,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白雅儀作繭自縛。
“白雅儀!你裝什麽縮頭烏龜,出來!”陸瑤丢下劍,徒手去扒那個白繭,眼淚混着臉上的血滑落,她道:“你騙我!你又騙我!不是說好的一起走的嗎,你不是最會蓋木屋了嗎,那你倒是回去給我蓋一個啊!”
陸瑤精疲力竭地跪了下來,雙手血肉模糊,可能是太疼了,她終于軟下了聲音,近乎是祈求,道:“白雅儀,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姐姐。你一定要如此嗎?”
血紅色的花瓣陡然散開,随風飄落。
陸瑤驚慌地擡眸看去,白繭已然化作花雨,而繭中人消失不見。
陸瑤哽咽出聲,忽然瞥見掌心躺着什麽東西,那是一朵白山茶花。
一如初見,潔白無暇。
陸瑤捧起那朵花,還沒來得及細看,山中微風拂過,掌心的花倏地散開,脆弱地令人心生憐憫。
陸瑤驚慌地将手縮回,用身軀抵擋風,狼狽地在掌心裏尋着那瓣脈絡血紅的花瓣。
然而尋到最後,她的眼前愈發模糊,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陸瑤尋不到那片花瓣。
白雅儀仍是那般偏執決絕,做事不留餘地,行事作風只随心動。
有些人就是這樣,來和去就如同山間微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令人捉摸不透,也無從追蹤。
但世間萬物只要存在過,就會留下痕跡,痕跡難尋,藏在每一個遇見過它的人的記憶裏。
陸瑤上山的時間太長,燕尤楓終于察覺出不對勁來。
還沒來來得及上山查看,否極村的村口出現了另一波人。
枋竹道:“我去找她。你留下應付那些人。”
話音剛落,枋竹的人影便憑空消失了。
燕尤楓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枋竹剛在坐的黃土,抱着手臂,不耐煩地等着那些人的到來。
來者人數不少,看服飾應該是兩個派別的。
身着紫袍的女修背着把弓,腳步輕盈地朝燕尤楓走來,行禮問候後才切入正題,道:“這位……公子,敢問你可有在此處看見一名女子?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
燕尤楓道:“沒看見。”
紫袍女子尴尬地笑了笑。
旁邊身着綠袍的女修掏出一個畫卷,展開後怼在燕尤楓的跟前,道:“麻煩你看一下畫像,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請不要撒謊。”
燕尤楓粗略地掃過畫像,慵懶地掀起眼皮,道:“你們找她做什麽?”
紫袍女子正欲答話,綠袍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燕尤楓,率先開口,道:“聽聞陸瑤最近身邊多了個師弟,一身紅衣,劍術了得,說的就是你吧?”
紫袍女子吃驚地看向燕尤楓,實在沒想到他們要找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燕尤扯了下嘴角,大方承認,道:“是我。沒想到你們內部對我評價還挺高的。”
“陸瑤人呢?”綠袍女子道:“今年劍派大會在即,她作為微雨劍派的代表,遲遲沒有出現,衆掌門都十分擔憂,派我們前來尋找。”
“尋找?”燕尤楓譏諷道:“拿着畫像出來尋人,這怎麽聽着像是要捉拿她歸案的意思啊?敢問是哪些掌門擔憂她的安危啊?”
綠袍女子只是奉命行事,懶得摻和進各劍派之間的恩怨,一揮手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