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1/2)
瘋子
經過半步園和否極村的霧都後,陸瑤此時對霧都到達了深惡痛絕的地步。
剛進霧都,陸瑤伸手往旁邊撈了個空,連忙擡起手腕。
手腕上的紅線軟綿綿地垂下。
陸瑤心道‘糟糕’,正欲往霧都深處潛去,手腕處猛地傳來刺痛。
那條紅線突然繃直,紅線勒進陸瑤的肉裏。
陸瑤想也不想扯住紅線,順着那頭傳來的力道,順藤摸瓜地來到燕尤楓的身邊。
血霧裏風起雲湧,淩厲的劍風将此處的血腥味攪散,血霧中兩道身影若隐若現、看不起分明。
陸瑤捕捉到燕尤楓的身影,提劍加入戰局,二對一的局面下對面那人很快敗落。
那人從血霧中跌落時,陸瑤神情惶恐地看着那人。
暗紅色的寬袖獵獵作響,那人臉色白得吓人,一臉戒備地看向陸瑤身側的人。
枋竹捂着受傷的胳膊,虛弱地道:“陸瑤,小心。”
“賊喊捉賊!”燕尤楓怒道:“她最該小心的人是你。”
陸瑤頓時頭疼不已,打圓場道:“師伯,這其中是否有什麽誤會?”
“有什麽誤會?”燕尤楓眼底燃着怒火,手裏的泣血劍正在嗡嗡作響,暗示劍靈此時的情緒極差,他道:“他先我們一步進來,按照腳程他怎會在此等着我們?分明是嚴子維在搞鬼。”
陸瑤心底自然是站燕尤楓這邊的。
枋竹之前主動領隊進化骨之地,必然着急入腹地,怎會仍在此逗留?還與燕尤楓大打出手。
“我與方系走散,靠着靈戒之間的聯系尋來,卻不見方系,而他卻突然出現在此地,着實蹊跷。”枋竹突然嗆咳了起來,嘴角滲出血液。
許是那小部分的元神被靈戒消磨得厲害,每次見面枋竹的身子骨都一次不如一次。
這次挨了燕尤楓一頓毒打,怕是又傷了根基。
“颠倒黑白!”燕尤楓怒斥,提劍欲再次朝枋竹刺來,陸瑤伸手攔住了他。
燕尤楓俊美的眉目擰了起來,面容有幾分扭曲,他繃着嘴角,語氣裏帶着責怪,道:“你向着他?你覺得是我在撒謊,是我存心要害他?陸瑤,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陸瑤擡起系着紅線的手腕,撈起一截紅線抵在自己的心口,目光堅定地看着燕尤楓,道:“你感受不到嗎?”
紅線內部包裹着的劍意如心跳般有規律地閃爍着。
那縷劍意來源于泣血劍,身為劍靈的燕尤楓如何能感覺不到。
就是因為能感覺到,所以燕尤楓才更加生氣,自己竟然不是陸瑤的首選。
燕尤楓眼尾低垂、泛紅,像是受了委屈又好似做了錯事在懊悔。
陸瑤怕燕尤楓當場失态沒面子,腳步一轉,用身形遮住他,沖枋竹問候道:“師伯,你沒事吧?這具體是怎麽回事,你和燕尤楓怎麽……”
“……小心身後!”枋竹唇色蒼白,顫着嘴唇喊道。
陸瑤離燕尤楓很近,以至于在鋒利雪亮的劍身貼着她的臉擦過時,她清晰地看清了劍身中央凹陷的一條紅線。
如同自劍鋒一點往上蜿蜒蔓延出一條紅色小溪,又似一條吐着蛇信子的紅蛇。
傳聞此劍的第一任主人自刎于此劍下,此後凡事拿到此劍的人十個裏有八個皆自刎死于劍下,故素有災厄之劍之稱。
然而片刻的恍惚後陸瑤的注意力便全聚在了燕尤楓通紅的眼尾。
起初她以為燕尤楓只是氣惱,如今看來那抹紅是歇斯底裏的殺意。
燕尤楓想要殺了枋竹。
這個想法如同一根刺,狠狠地紮在陸瑤的神經上。
陸瑤伸手攥住急劇繃直的紅線,柔軟光滑的紅線此刻成了鋒銳的利器,頃刻間陸瑤的掌心已經血肉模糊。
陸瑤邊焦急地喊邊沖了過去,“燕尤楓!”
他失控了。為什麽?
枋竹看着傷得挺重,危險來臨時躲得還挺快。甚至還借着血霧的遮擋試圖迷惑燕尤楓。
可惜兩人同根同源,燕尤楓沒有半刻猶豫便一頭紮進了另一處的血霧中。
陸瑤聽到了枋竹的痛呼聲。
血霧再次被攪得沸騰了起來,沖天的血氣無聲無息地籠罩住陸瑤。
在這裏面待久了,會有種眼裏浸血的錯覺。心裏也莫名地有些煩躁。
陸瑤捂着酸痛的眼睛,甩了甩發沉的腦袋,辨別着霧氣裏頻頻閃過的人影。
陸瑤在心裏念着清心經,聚精會神地看向翻滾着的血霧,在終于捕捉到他倆的身影後,她提劍刺了過去。
她的本意是打斷兩人的攻勢,至少為自己争取片刻的調解,而且刺去的位置她也計算過,只要他們是正常人都能躲得過去。
然而此刻的燕尤楓壓根不是正常人,這個鬼地方也無法以正常人的邏輯去行事。
手腕一沉,陸瑤的這一劍毫無疑問地刺中了人。
血霧裏悄無聲息,沒有一個人說話。
陸瑤驚恐地同時手裏的拂曉劍突然無聲震顫了起來,發出了抗議,這毋庸置疑給了陸瑤最為致命的痛擊。
系在手腕上的紅線發出刺眼的紅光。
陸瑤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顫抖,一只手從她身後繞前,抓住了她的手,用盡全力地往前推去。
陸瑤內心在嘶吼:不要!不要不要!放手!不可以!
縱使她使盡全身解數,身體卻全然不聽她的使喚,僵立在原地。
耳邊傳來‘枋竹’溫和卻殘忍的聲音,道:“親手殺了心愛之人的感覺怎麽樣?”
感受到掌下之人的顫栗,‘枋竹’輕笑道:“看來他對你真的很重要。那就好。”
枋竹絕不會說出這種話,陸瑤後脊梁上熱汗還未涼透,聞言渾身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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