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棋盤(2/2)
“你這話聽着可是一點都不服氣啊。”嚴子維道:“我會讓你心服口服的。”
枋竹淡笑不語,轉頭去看陸瑤。
陸瑤垂眸看着自己的乾坤袋。
她突然覺得之前沒有将玉佩放在圓盤上是正确的決定,若是真放了,後果不堪設想。
陸瑤看向枋竹,眼神平靜且帶着些許運籌帷幄的自信。
枋竹毫不懷疑這才是真正的陸瑤。
之前乖巧地叫她師伯的那個陸瑤不過是這個小家夥混跡人間學來的僞裝。只為了從他這裏讨到想要的糖果。
如今陸瑤吃到了糖,也不缺他手裏這點碎糖渣了。
兩人相顧無言,枋竹眼底露出幾分遺憾,他還是更喜歡那個朝他賣乖的小師侄。
陸瑤對上枋竹的視線,道:“師伯,半魔之體不複存在,那你們花費兩輩子做的這一切還有意義嗎?”
她目光誠懇地看着枋竹,道:“費盡心思尋到的靈戒,還有必要将他們送回這裏嗎?”
我們做的這一切都只是自我感動嗎?
枋竹怔愣了一瞬,沒有回複陸瑤,只是擡頭看向萬裏無雲的晴空。
刺眼的光束令人睜不開眼睛,枋竹索性閉上了眼睛,道:“任何事物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人賦予了它意義,所以它才有意義。”
“陸瑤,當你感到茫然的時候,可以試着用心去感受,若是做了這件事能令人感到開心,那它便有意義。”
陸瑤學着枋竹的模樣,擡眸往天邊看去,登時被光刺得睜不開眼睛。
她低下頭,有些氣惱地道:“師伯,你就會唬人。若任何事情都不會令我感到開心,那我活着豈不是本身就沒有意義。”
枋竹睜開了眼睛,笑着反問道:“活着有意義嗎?”
嚴子維笑了起來。
“怎麽沒有?”燕尤楓提高了聲音,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有意義。一個本該被抹除、被抛棄的殘魂,費盡心思地活了下來,怎麽沒有意義?我就是我的意義。”
燕尤楓并不是一個喜歡剖開內心的人,他沉默寡言,他毒舌傲嬌,他渾身帶刺,但他的內心如常人一般柔軟。
這是陸瑤第一次見燕尤楓認可自己。
要知道在之前燕尤楓一直在否定自己,他不願承認自己是枋竹的一部分,還是被舍棄掉的那一部分,而現在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厭眼神微顫,垂眸看向微微坐直身子的嚴子維。
嚴子維眼底的茫然被冷漠和譏諷掩蓋,戲谑地道:“枋竹,你身邊的人怎麽一個比一個天真,連現實都認不清的人真的能擔大任嗎?”
“小打小鬧也太無趣了,我也乏了。”嚴子維站了起來,道:“一決勝負吧,這盤棋也該結束了。”
嚴子維擡手打了個響指。
只見紅霧暴漲,以鋪天蓋地地趨勢朝四周散開,與此同時紅霧裏閃過一抹白影。
方系退了出來,攔在枋竹的跟前,道:“那詭物自爆了。”
數以萬計的詭物從紅霧裏鑽出,在空中盤踞成奇形怪狀的模樣。
似蛇似虎似狼……
那些詭物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獠牙,盤踞成蛇形的詭物輕輕一甩尾巴,身體上的獠牙鋪就的尖刺便狠狠地朝衆人刺去。
一旦中招,那些詭物便會合上牙關,撕碎被咬中的人的血肉。
燕尤楓擡手撫過泣血劍的劍身,頃刻間暗紅色的劍身上燃起大片的火焰。
火光點亮了燕尤楓黑沉的雙眸,衆人也在這抹暖意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也許就是光明出現的意義,拯救蒼生于水火,點燃希望之火。
燕尤楓一劍劈出,跳躍的火苗纏上那些奇形怪狀的詭物,如星光般點亮那些詭物雪白滲人的獠牙。
詭物到底是怕火的,蛇形詭物狂甩自己被點燃的尾巴尖,尾部發出凄厲的慘叫聲,為自保,它們舍棄了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少部分詭物。
衆人眼底的激動剛浮現出現便散了,只見紅霧裏的詭物前仆後繼地湧現,不斷地補全被燒死地那部分詭物的位置。
這是一場持久戰,還是看不到盡頭的那種,你永遠不知道盡頭那邊站着多少敵人。
而己方這般明顯人力不夠,很快就會迎來彈盡糧絕的那一刻,之後便會淪為這群詭物的糧食。
陸瑤能做的時候,只能不停地斬殺還沒成型的詭物,不斷地抛出火符。
魏錫身上的火符并不多,繪制起來也需要時間,在後方忙得焦頭爛額的。
前方設下的火陣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因為詭物的數量實在太多,而火陣所需的原料他攜帶的并不多,沒法長時間抵擋。
陸瑤已經開始吃力,稍微分神便被虎形詭物燎着了衣擺。
狐七飛身上前,引開虎形詭物的注意力,宋杜山眼疾手快地斬斷陸瑤的衣擺。
桑黎側身護住陸瑤,全身戒備地提防着周圍。
宋杜山站在陸瑤的另一側,擔憂地問道:“陸瑤,你沒事吧?”
沒有得到答複。
宋杜山疑惑地回過頭,發現陸瑤正盯着她自己的手發呆,而她手裏只有一把拂曉劍。
宋杜山心裏湧上不好的預感,用胳膊肘撞了撞陸瑤,道:“陸瑤,你怎麽了?”
桑黎也發現陸瑤的不對勁,偏頭看了過來。
“沒事。”
陸瑤擡手揉了揉眼睛,擡眸時眼底的焦慮頃刻間散去,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份平靜令宋杜山愈發不安。
冥冥之中不遠處的燕尤楓似有所感。
他懸在半空中,擡手拭去灼傷他臉部皮膚的血液,轉身朝陸瑤的方向看了過來。
手裏的泣血劍發出強烈地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