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底牌(1/2)
亮出底牌
沒了方系的協助,半空中的戰鬥難度加劇。
詭物懼火,在數量龐大的前提下,它們壓根不需要害怕泣血劍。因為總有成千上萬的詭物會補上來。
它們肆無忌憚地靠近泣血劍,忍受着灼熱的氣息從劍尖處一點點包裹住它,直到完全将泣血劍包裹在自己巨大的身軀裏。
泣血劍發出刺耳的尖鳴聲,像是在發怒、在反抗、在求救。
陸瑤抿緊了唇,道:“我們只能坐以待斃嗎?”
枋竹看着陸瑤,他心裏明白陸瑤的耐心已經耗盡了,他道:“不急。嚴子維還沒出手呢,這麽快就亮完底牌,我們就徹底輸了。”
“底牌?”陸瑤語氣略帶譏諷地道:“我們有什麽底牌?我活這麽大,靠的都是我自己,只有拼命才能搏得一線生機。”
枋竹看向身後正在調息的衆人,道:“那他們呢?你願意拼命,那他們呢?”
他們中還有很多傷患,若是貿然迎上詭物,十有八九就要折在這裏了。
陸瑤躊躇了一秒鐘,突然半空中傳來‘轟’地一聲。
衆人擡眸看去,那條卷成一團的披風詭物四分五裂地掉了下來。
通紅的口腔裏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血淋淋的破布黏在結界的表面。
結界裏的人能清晰地看去它們嘴裏猩紅的舌頭和沾了血的牙齒。
有人喊道:“它們在啃結界!”
只見從空中飄落的血紅破布全部貼在了結界上,細密地咀嚼聲在空氣中回蕩。
宋杜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小聲問魏錫,道:“你這個結界結實嗎?它們真的能……”
“以前也沒見誰啃過啊。”魏錫一臉菜色,捏着指尖,緊張地看着頭頂的結界。
宋杜山見魏錫的眼睛都睜大了,也不再刁難他,沉默地轉身回到狐七的身邊,摸了摸青狐身上的毛發。
他心裏很不安,也很害怕,突然就有點想家了,想念他的城主老爹,想念總是擔心他在外面受累的娘親,要是還能活着回去就好了……
頭頂傳來咔嚓一聲,衆人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
有人已經痛哭了起來,哭聲和叫罵聲交織。
此刻未經世事的小青年們徹底被情緒掌控,眨眼間從被凡人羨慕的修士淪為風華正茂的一群年輕人。
他們畏懼死,渴望生。
一生所求的長生和成仙,在恐懼面前化為泡影。仙也不也是人嗎。再強大的人也會有他所畏懼的東西。
陸瑤貼在結界外圍,仰頭去看半空中的情形。
那把泣血劍已經消失不見,半空中只餘一個紅衣青年。
燕尤楓懸在空中,單薄的背影在風中搖曳,像是一個紅色的風筝,而拴着風筝的那根線系在陸瑤的手腕上。
陸瑤晃了晃手臂,那根紅線突然繃直又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燕尤楓的手臂垂在身側,另一只卻捂着額頭,微微弓着身子,他遲遲沒有轉身,陸瑤有些擔心。
枋竹走了過來,道:“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你們到底在盤算着些什麽?”陸瑤沒有往後看,她道:“本該在化骨之地裏的半魔之體消失了,這恰恰證明我就是扶曉的轉世,你要找的人早就不在了。只要解決掉了嚴子維,這一切都結束了,你還在猶豫什麽?”
“真的都結束了嗎?”枋竹喃喃自語道:“傳聞中無人能毀掉半魔之體,千百年間出現過的半魔之體最後都失蹤了。”
“失蹤不就等于是死了嗎?”陸瑤毫不留情地道:“你我心知肚明半魔之體靠魔氣和魂魄為食,當年扶曉身體裏的魔氣和魂魄都被靈戒瓜分了,你覺得他活下來的概率有多少?”
枋竹眨了眨眼睛,淡淡地道:“若是他的殘魂……”
“沒有。”陸瑤打破了枋竹最後的幻想,道:“我看見了,當年鄭掌門保住了扶曉的魂魄,他已經入輪回了。”
枋竹和孔無憂靠着僅存的一點殘魂從地獄歸來已然是奇跡。
世間不會有那麽多的奇跡發生的。
枋竹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落下一片陰影。
宋杜山吼道:“師姐!小心!”
陸瑤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手腕突然被人攥緊,枋竹拉着她閃到了旁邊。
只見他們頭頂結界破了個大洞,一道豔麗的身影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張俊美無俦的容顏令人一見傾心,眼底冰冷刺骨的殺意卻令人渾身顫栗,衆人一瞬間如墜冰窟。
陸瑤後知後覺那句‘師姐’是宋杜山叫出來的,而他似乎在提醒自己小心。
這還是宋杜山第一次喊她‘師姐’,陸瑤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宋杜山比陸瑤晚幾個月才拜入劍派,他是家裏嬌寵長大的獨生子,自小就愛面子,死活都不肯喊陸瑤一句‘師姐’,還很愛喊陸瑤的大名。
微雨劍派又向來不講究那些條條框框的,漸漸地陸瑤也覺得沒什麽。
偶爾也還是會羨慕其他劍派那些師兄姐們,誰不想擁有一個黏在屁股後面喚師姐的小師弟或者小師妹啊。
這抹感動轉瞬即逝,陸瑤發現打破結界的居然是燕尤楓。
燕尤楓握着泣血劍,雙眸染血地看向他們,眼底沒有半分柔情,只剩下直白地有些露骨的殺意。
陸瑤難以置信,轉眼就看見燕尤楓握着泣血劍的那只手上系着紅線。
她的心沉到了肚子裏,胃裏燒得厲害。
陸瑤質問道:“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枋竹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枋竹從袖子取出一把佩劍,跟着孔無憂和孔無慮一起朝燕尤楓沖了過去。
陸瑤細品了一下枋竹說的話,她隐約從那些雜亂的記憶裏摸出了一根線。
燕尤楓第一次向她袒露自己本是枋竹的一部分的時候就出現過如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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