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一搏。(2/2)
陸瑤聳了聳肩膀,道:“這我可說不準。前輩們都被困住了,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瑤,微雨劍派向來不都是逆天而行的嗎?你現在裝什麽?”
“逆天而行?你這也太看得起我們了,閻王要我三更死,我還能讓他挑個好天氣好時辰來取我的命嗎?”
松子泊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道:“我不想跟你吵。要不要合作?”
“哦?子泊師兄這是在問我嗎?”
“陸瑤。”
“好啊。”陸瑤點了點頭,正經了起來,道:“讓他們做好準備,随時待命。必須得從源頭入手,那個厭很厲害。”
松子泊冷笑道:“厲不厲害,也得戰過才知道。”
“聊完了?”燕尤楓抱着胳膊,垂眸看着陸瑤,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陸瑤笑道:“我這是在談合作,不是聊天。你覺得孔無慮那邊能行嗎?我還是感覺他這個陣法……”
“聽天由命。”燕尤楓道:“我們趁早解決掉嚴子維,這個陣法也好早點停下。”
陸瑤步入那片黑霧,離扶曉還有五六步的時候,扶曉頭也不回地朝她抛了個東西過來。
她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正是她準備向扶曉要的拂曉劍。
陸瑤抱拳道:“多謝師伯。”
陸瑤手裏舞了個劍花,攥緊劍柄,與燕尤楓一同朝黑霧最濃郁的地方沖了過去。
遠處的松子泊緊盯着他們這邊,見陸瑤他們開始行動後,馬上一揮手提醒衆人。
衆人瞬間精神抖擻起來,後方的弓箭手準備就緒,哀婉的簫聲驟然響起。
松子泊帶着一批人率先沖了出去,目标一致地直奔厭而去。
厭閃身攔在嚴子維的跟前,身後是陰冷潮濕的黑霧,眼前是刀光劍影。
他身形修長,一身黑反而很容易融入這片黑霧當中,身手極其敏捷,恍如鬼魅。
衆人一瞬間跟丢了目标對象。
有人疑惑道:“怎麽回事?他人呢?”
“他也是靈戒,提高警惕!”
衆人繞着黑霧打轉,陸瑤和燕尤楓已經趁厭不在,殺入了黑霧中央,劍尖直指嚴子維。
在即将刺入嚴子維後背之時,嚴子維竟然憑空消失了。
陸瑤隔着黑霧看見了燕尤楓的身影,兩人眼底同時閃過驚慌,側身避開彼此的劍。
陸瑤皺起了眉,道:“他消失了。”
“中計了!”燕尤楓道。
頭頂突然傳來異動,劍光轉瞬即逝,陸瑤心下一驚,火速往後退去。
只見消失的厭突然從天而降。
如果厭在這裏,那嚴子維去了哪裏呢?
陸瑤想到了什麽,轉頭朝黑霧外看去,猝不及防地對上一張張面目猙獰的面孔。
那些面孔緊挨在一起,成百上千雙眼睛緊盯着陸瑤。
畫面沖擊感極強,陸瑤往旁邊躲開,這一躲,她餘光裏又瞥見了相似的畫面。
陸瑤看向厭,道:“這就有些不好玩了吧?這麽大年紀了,還吓唬後輩。”
厭面無表情地道:“他喜歡,就好玩。”
“真沒想到你也是靈戒。”陸瑤道:“你為什麽要認他為主呢?整日打打殺殺的多無趣啊,而且嚴子維這人身上有很多秘密,跟這樣的人待在一起不怕哪天被他算計嗎?”
厭不動聲色地道:“靈戒認主都是自願的。很少有那種陰差陽錯的情況出現。就算有也不會持續太久,往往那個人會死得很早。”
忽悠厭不成,陸瑤也懶得再裝了,道:“嚴子維人在哪?”
“打過我,從這裏出去,你自會知道。”
話音剛落,燕尤楓已經一劍朝厭刺了過去,灼熱的氣息驅散了黑霧裏的陰冷。
黑霧中央被數以萬計的怨魂包圍,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松子泊他們壓根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只能根據怨魂的行動判斷出陸瑤他們應該是遇到什麽變故了。
扶曉指揮着大批怨魂去進攻黑霧外的壁壘,可惜響應他召喚的怨魂實在太少。
勉強恢複些體力的枋竹,掙開身上的束縛,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孔無憂硬生生地扯掉纏在他手臂上的胳膊,連帶着半邊衣袖。
他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陣法中央的孔無慮,道:“我他媽早就不想等了!畏畏縮縮的,不就是怨魂嗎,不就是報應嗎,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我還會怕這些嗎!來啊!想要我給你們償命,那就盡管來啊!”
腳下的黑霧裏不斷竄起冒着黑氣的胳膊。
它們伸出手,想要去抓枋竹他們,好像來自地獄的亡靈,要将人間的生靈拉入地獄。
而從地獄爬回人間的那些人早已歷經生死、超脫輪回,又豈會怕它們。
跨越了五百年的兩代人,在這一刻,他們摒棄了來自不同派別的身份,只為心中的道義、求生的本能和永不認輸的信念而戰。
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連與死一戰之力的勇氣都沒有。
法器撞上怨魂築起的屏障,白光大熾,怨魂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就在這時,一支周身欲/火的箭穿透了屏障。
怨魂四散,還沒等藏匿進地面的黑霧中,便被衆人斬殺在陽光下。
枋竹快步闖入黑霧中央,還沒尋到陸瑤和燕尤楓的身影,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喊叫聲。
“枋竹!躲開!”
枋竹聽出喊話的人是誰時,一股巨大的沖擊襲上了他的心口。
密集的絞痛從心口出傳來,他迷茫地朝前看去。
嚴子維不知何時出現在枋竹的跟前,離他不過兩三步,伸出的手還沒有收回。
他垂眸看着枋竹,聲音裏不帶一點情緒地道:“枋竹,這局棋,是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