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争鋒(2/2)
林禾低聲罵了一句,被秦風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
謝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西北角的方向。戚北也在看這邊,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誰也沒有先移開。
沈清看着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些仙門的人,比山裏的大妖怪還愛面子。山裏的大妖打架前至少還會呲個牙,這些人連呲牙都省了,光用眼神就能殺個七進七出。
開幕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各大仙門的弟子三五成群地離開校場,有說有笑,談論着抽簽的結果和明日比鬥的對手。沈清跟在謝辭身後往外走,走到校場門口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師兄,留步。”
謝辭停下腳步,轉過身。
戚北從人群中走過來,面帶微笑,身後跟着兩名弟子。他的步子不緊不慢,走到謝辭面前三步遠處停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卑不亢。
“久仰謝師兄大名,今日得見,幸會。”戚北拱手,禮儀周全。
謝辭也拱手回禮,面上看不出喜怒:“戚師兄客氣。”
兩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沈清站在謝辭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垂着眼睫,像是在看地上的青石板,但她的耳朵豎着——不是真的豎起來,是貓妖的本能讓她的聽覺瞬間提到了極致。
“這位便是沈清姑娘吧?”戚北的目光越過謝辭,落在沈清身上,“聽說沈清姑娘一路随行,辛苦得很。”
沈清擡起眼,看着他,沒說話。
謝辭的語氣淡了幾分:“戚師兄有心了。”
戚北笑了笑,也不在意沈清的沉默,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請柬,遞到謝辭面前:“今晚銜雲閣在崇仁坊設宴,邀請各仙門領隊一聚,謝師兄若肯賞光,戚某榮幸之至。”
謝辭接過請柬,看了一眼,沒有打開。
沈清注意到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戚師兄美意,謝某明白。”謝辭将請柬拿在手上摩挲了一下,“今晚一定到來。”
戚北的笑容不變,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身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瞬,然後拱手告辭。
他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沈清一眼。
“沈清姑娘,長安城的夜晚不太平,出門要多加小心,今晚若是要來,定要跟緊謝師兄,免得遇到危險,當然想要跟着我也可以,那是在下的榮幸。”
沈清看着他的眼睛,平靜地說:“多謝戚公子提醒,我會注意的,不過我們之間還是要保持一些距離的好。”
戚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轉身離去。
沈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眉心那道符文突然劇烈地燙了一下。她皺了皺眉,擡手按住眉心,等那股灼燒感退去。
“怎麽了?”謝辭低頭看她。
“沒事。”沈清放下手,語氣平靜,“符印在發燙,可能是離施術者太近了。”
謝辭的眸色沉了沉,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側身将她擋在身後,帶着一行人往校場外走去。
回到客棧時,已經過了午時。
蘇先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剝花生,面前擺着一壺清茶,身邊放着一籮筐剛采回來的草藥,還沾着一些泥巴,不過滿院都是清冽的草木香。見他們回來,他擡起頭,笑眯眯地問:“怎麽樣?銜雲閣的人是不是很讨厭?”
林禾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氣鼓鼓地說:“那個戚北,笑面虎一個,看着就讓人不舒服!不過蘇先生這長安城裏還有可以讓你摘草藥的地方啊?”
“我早上特意出城一趟的,草藥我還是喜歡用自己摘的。”蘇先生将一粒花生米丢進嘴裏,“不過笑面虎可不好對付,真刀真槍的對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種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捅你一刀的人。”
秦風走到石桌旁,将一張剛畫好的長安城坊圖鋪開,指着崇仁坊的位置說:“銜雲閣今晚在崇仁坊設宴,名義上是各仙門聯誼,實際上很可能是想摸清各家的底細。”
他頓了頓,擡頭看向謝辭:“我們去不去?”
謝辭坐在石凳上,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開口:“去。”
秦風有些意外,但很快點了點頭:“那我安排一下,帶幾個人——”
“不用。”謝辭放下茶杯,“今晚我一個人去。”
“不行。”沈清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清坐在院角的石墩上,懷裏抱着蘇先生給她的那碗藥,已經喝了一半。她擡起眼,看着謝辭,語氣不重,但很堅定:“你一個人去,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崇仁坊是他們的地盤,你進去了,出不出來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謝辭搖頭道:“今晚宴席上人多,他們不敢随便動手的。”
“那也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沈清将碗裏的藥一口喝完,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石桌旁,看着那張地圖,“不止我,秦風、葉一、林杉也要去。林禾和可一沐一留在客棧,溫雨也留下,萬一有事,至少有人接應。”
秦風看了沈清一眼,又看了看謝辭,沒有說話。
謝辭看着沈清,目光複雜:“你去太危險了。封妖符還在——”
“正因為封妖符還在,我才更要去。”沈清打斷了他,指着地圖上崇仁坊的位置,“戚北今天兩次看我,都是在确認符印的狀态。他現在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麽我還能站着。我去赴宴,就是在告訴他——你的封妖符沒那麽好用。”
她擡起頭,看着謝辭的眼睛:“而且,陸衍今晚很可能會去崇仁坊。他不是去赴宴,是去找銜雲閣要一個交代。如果我們在宴會上制造一點動靜,他或許會趁機現身。這是我們找到他的最好機會。”
院子裏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