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兩路(1/2)
兵分兩路
天還沒亮,沈清就被眉心的灼燒感燙醒了。
那道漆黑的符文像是有人拿烙鐵貼在皮膚上,一突一突地跳着疼。她睜開眼,盯着頭頂的房梁,沒有動。疼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那股灼燒感才慢慢退下去,變成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熱。
她坐起身,摸了摸額頭。皮膚滾燙,符文還在。
蘇先生說今天的藥是最後一副。喝完了,就沒有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窗外的天色還是灰蒙蒙的,長安城還在睡,遠處隐約傳來雞鳴聲。隔壁沒有聲音——謝辭還沒有醒?
沈清穿好衣服,推開門。
院子裏,蘇先生已經起了。他坐在院角的竹椅上,面前擺着一個小爐子,爐上坐着一只陶罐,罐口冒着白氣,咕嘟咕嘟地響。他手裏搖着那把破蒲扇,半閉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沈清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今天的藥?”她看着那只陶罐。
蘇先生沒睜眼,嗯了一聲。
沈清沒有再問。她蹲在那裏,看着爐子裏的火苗一蹿一蹿地舔着罐底,聞着那股越來越濃的苦味從罐口溢出來,混在晨霧裏,黏糊糊地貼在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蘇先生才開口。
“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好。”沈清說,“早上疼了一次,不過現在不疼了。”
蘇先生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心的符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藥熬好了喝,能撐過今天。明天——”他頓了頓,“就看你自己了。”
沈清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明天意味着什麽。
晨霧漸漸散了。客棧後院開始有了動靜,林禾從屋裏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往腰間塞木劍,嘴裏叼着一塊餅,含糊不清地喊“大師兄”。
可一和沐一跟在後面一起走過來,穿戴整齊,不過偶爾還會打些哈欠。
溫雨從屋裏走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手裏捧着一沓符咒,一張一張地檢查。秦風和林杉已經在院門口等着了,兩個人都是提前收拾好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謝辭走出來,換了一身月白衣袍,腰間佩劍,墨發以深藍發帶束起。他看了沈清一眼,目光在她眉心上停了一瞬。
“今日第一輪,鎮玄門對碧落宗。”他靠了過來,手裏握了握劍,“你在看臺上等我,不要亂走。”
沈清垂下眼睫,再是堅定的擡頭看向他,“不,今天我們兵分兩路,你去做你的吧。”
謝辭立刻回頭看她,“你要去哪?你一個妖怎麽—”
“相信我哦,就像我相信你一樣呀。”
太陽已經高懸,天上晴空萬裏,最後謝辭帶着秦風、葉一、林杉出了門。
他們的腳步聲在巷口漸漸遠去,消失在長安城清晨的喧鬧裏。校場在東邊,這個時辰去正好趕上第一場比鬥。
沈清站在院門口,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回了屋。
校場。
三聲炮響,今日的比鬥正式開始。
看臺上人山人海,各色衣袍的仙門弟子将校場擠得水洩不通。鎮玄門的位置在東側看臺,謝辭坐在最前排,秦風和林杉分坐兩側,葉一站在後面,指尖夾着符咒,目光掃過全場。
第三場,鎮玄門對碧落宗。
謝辭站起身,接過秦風遞來的長劍,轉身朝擂臺走去。月白衣袍在晨風中翻飛,看臺上傳來竊竊私語——不少人在猜測今天的比分會是多少。
謝辭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落在擂臺對面的碧落宗弟子身上,腦子裏卻在想另一件事。
沈清今天要去找解除符咒的辦法,她現在妖力都用不出來,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嗎?不過她最後說讓他相信她,他竟然就這麽的去相信了。
真的有些難以置信。
不過說到這裏,今天的比鬥,他也必須贏。
擂臺上銅鈴響了,比鬥開始。
碧落宗的弟子今天換了策略,不再搶攻,而是穩紮穩打,劍勢綿密如織,一招一式都帶着試探。謝辭接了七劍,退了半步,又接了五劍,再退半步。
看臺上有人竊竊私語:“謝辭今天怎麽了?今天怎麽一直在退?”
秦風坐在看臺上,手指微微收緊。
第十一劍的時候,謝辭出劍了。
只出了一劍。
劍光從碧落宗弟子綿密的劍網中穿過,精準地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處。碧落宗弟子的劍還舉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謝辭收劍,轉身走下擂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回看臺,秦風遞上水囊,低聲說:“銜雲閣那邊,他們一直在盯着你。”
謝辭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沒有回頭。
“我知道,雖然我們現在是同一組,但最終只會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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