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作解藥(1/2)
制作解藥
蘇先生鎖上了屋門。
這回門是從裏面插上的。
謝辭站在那扇門前,看着門縫裏透出來的燭光。光很穩,偶爾晃動一下,像是裏面有人在來回走動。
他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院子。石凳上的茶已經涼透了,是昨天晚上倒的,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很冷。
可一起得比平時晚,看見謝辭坐在院子裏,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快步走進廚房,不一會兒端了一碗粥出來,放在石桌上,粥面浮着幾粒紅棗和枸杞,冒着熱氣。
謝辭看着那碗粥,喝了幾口。
他坐在石凳上,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蘇先生那扇門上。門縫裏的燭光還在跳,沒有要滅的意思,也沒有要開的意思。
溫雨從隔壁屋裏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手裏捧着一沓符咒。
他走到謝辭面前,将符咒放在石桌上,輕聲說:“這是葉一昨天送來的,他說可能用得上。”謝辭低頭看了一眼,符咒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壓得一絲不茍。他點了點頭,說:“辛苦你們了。”
日頭從東邊的屋脊上移到了院牆上,光線從斜照變成了直落。石桌上的粥只被喝了幾口,現在已經涼透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米油,顏色從乳白變成了半透明。
林杉從院門口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她手裏捏着一卷紙,走到謝辭面前停下,壓低聲音說:“戚北今早去了城東。随行弟子比昨天少兩個,只帶了一個人。他在城東一家宅子裏待了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沒有回崇仁坊,直接去了校場。”
謝辭接過那卷紙,展開看了看。紙上是林杉的筆跡,标注了宅子的位置和戚北進出的大致時辰。他折好收進袖中,說:“好,我知道了。你今天別盯了,昨晚都沒休息,現在去休息一會吧。”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
謝辭站起身,把袖中那卷紙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然後放回去。
他走到屋門口,擡手在門上輕輕叩了一下,很輕,像是在打招呼。裏面沒有回應,但他能聽見極輕的腳步聲在屋裏走動,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
謝辭正要出門,就遇到了秦風,他手裏拿着一袋東西,隔着幾步遠就遞過來:“買了幾個胡餅,熱的。”
謝辭接過去,又遞回來:“我去崇仁坊一趟,你留着吃。”秦風沒有接,把袋子放在石桌上,說:“我跟你去。”
謝辭看了他一眼,秦風立刻跟了上去。
白天的崇仁坊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坊門大開,守衛靠在門柱上,目光渙散。
坊內的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挑擔的貨郎扯着嗓子喊“新鮮的胡餅——”,賣花的小姑娘從巷口跑過,手裏攥着一把野菊。
兩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橫巷,又拐進另一條橫巷,最後在東坊門廣場邊的一棵柳樹後停下。從這裏能看到陸衍那間雜貨鋪的門。門還是半掩着,門口沒有人。
秦風靠在那棵柳樹上,一只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掃過廣場四周。謝辭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門上。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雜貨鋪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出來,灰黑色的短打,鬥笠壓得很低,右腿拖着地,走得不快。
他徑直沿着街邊往西走了。
謝辭跟了上去,秦風留在原地。距離不遠不近,正好不會跟丢也不會被發現。陸衍走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在一家藥材鋪前停下來。
他推門進去,片刻後出來,手裏多了一個布包,布包不大,裏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着幾包藥。他把布包塞進懷裏,沒有急着走,在藥材鋪門口站了片刻,像是在想什麽。
謝辭從巷口的轉角處走出來,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陸衍沒有回頭,但他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動作很慢,像是在确認來人是誰。謝辭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陸衍的手從刀柄上松開,轉身看着他。
“又是你。”陸衍的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被多少人盯着?”
“知道。”謝辭說。
“那你還來?”
“來看看你還能撐多久。”謝辭的語氣很平,沒有嘲諷,也沒有關切,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陸衍沉默了片刻,從懷裏掏出那個布包,掂了掂,又塞了回去:“我還能撐到把藥吃完。吃完之後,再說。”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那邊那只貓,醒了沒有?”
“還沒有。”
陸衍看着他,像是在判斷什麽,然後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戚寒昨天出城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腳步聲一下一下拖在青石板上,漸漸遠了。
謝辭站在原地,看着那個方向,站了很久。巷子裏的風從深處灌出來,帶着一股潮濕的黴味和草藥的苦氣。
他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走一段路需要想些什麽。走出崇仁坊的時候,他沒有回頭,只是把右手攏進袖子裏,攥着那卷紙,指節泛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