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風波(2/2)
她手裏的繩索還沒解開,最後一個人手腕上的繩結打了三道,每一道都勒進皮肉裏。
她看着手底下的繩結上,指甲摳進繩縫,往後一扯,第二道松了。第三道是死結,勒得太緊,她用力的時候繩索牽動了那人的皮肉,那人昏沉中疼得悶哼了一聲。
如果那根線燒到符紙堆,她手裏的繩結還沒解開,怎麽辦?她不知道。她沒想過那個答案,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去想這件事情了。
第三道繩結松開了,那個人從半昏迷中醒了一瞬,被她拽着手腕拖起來的時候整個人軟得像一截被水泡透的木頭。
她把他的手臂繞過自己的肩頭,半扛半拖着往窗邊挪。
餘光裏那根撚線已經燒到了符紙堆的邊緣,火星正在往符紙的縫隙裏鑽。
最後一個人也被她連拖帶拉的送出來了,沈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節,上面還有血,是剛才解繩時被粗麻勒出來的,還在往外滲。
她忽然想起大貓說過的話,大貓說九條命不是恩賜。那時候她還不懂,現在她反而有些僥幸,幸好她有這麽多條命。
正是因為如此,她現在還有機會,
撚線已經完全看不見了,謝辭掙紮到這裏,打算将她也帶出來。
但是沈清沒有接那只手,她把手搭在窗框的內側,用盡全身力氣把那扇窗往自己的方向拽。
窗框被她拉上的瞬間她看見了謝辭的表情,他整個人在窗外怔住了,手還伸着,懸在半空中。他張了一下嘴,但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我很快就回來。”沈清眼裏含淚,那扇窗在她手底下合攏了,她把自己的妖力從丹田裏抽出來灌進掌心,順着窗框的紋路鋪開。
火從裏面擠出來的時候被她的妖力擋了一下,窗框震動了,她的手腕跟着那陣震動一起發麻。
“這火不能燒到外面去,這山全都是木頭,一燒出去整個山都完蛋了。”她自己這麽想着,她之前就住在山裏,一座山要長好需要好久好久時間,但現在只要她用一條命,就可以保護這座山,也值得了。
很快,只是一道橘紅色的光從裂縫裏擠出來,熱浪推着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往前掀了半尺。她臉朝下趴在碎瓦堆裏,手指還扣着地面的石縫,想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他們應該都離開了吧,只要離開了就好。
然後她什麽都不知道了。
院子裏一片狼藉,戚寒臉上也沾滿了鮮血,不過他卻是笑着的看着謝辭:“看來這回,你我都不算贏了,哈哈哈哈哈!”
謝辭手抖的都有些拿不住自己的佩劍,身上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可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的站在院子裏。
既然要炸就一起炸吧,同歸于盡好了。
裏面閃過火光,卻沒有預料中的這麽大爆炸。
他看見偏殿的屋頂正在下沉,火焰撩過院子,蓋過院子裏的幾人,便不再向外蔓延了。
他在那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麽沈清要留下來,因為她用她的的妖力将火都蓋在了這個小院裏,像用一張透明的網把整面牆兜住了。
火燒了很久,他也還在院子裏感覺渾身熾熱。
“你不要命了嗎!”
不知道是誰将他拉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只是還看見天上的星星,現在是出來了嗎?
他感覺好痛,不是說生死咒嗎?怎麽他現在好好的,怎麽他不去死,這個根本就不是生死咒,這個是什麽…這個又會是什麽呢。
他現在連這唯一的牽連都要沒有了嗎?
他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了一滴、兩滴,許多的雨點,下雨了。
他好像突然醒了過來,他要去裏面将沈清帶出來。
小院子裏一片荒唐,躺着不少人,那個屋子都已經倒塌,只留廢墟一片。
而她已經變回了原型,渾身軟綿綿的一點也不動彈。
謝辭跪在她旁邊,不敢碰她。
他低頭看着那小小的身體上,渾身都是傷口,好像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頭一次他感覺不知所措,他現在應該做什麽,他要怎麽救命,他坐了很久,久到有人在他旁邊蹲下。
“你忘記了嗎,她是九命貓妖,她會活過來來的。”他聽見了,但他沒有擡頭,因為他怕一擡頭就會有什麽東西從他眼睛裏掉下來,砸在她後背那些和衣料粘在一起的傷口上。
他知道呀,他最知道了。
可是好痛,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