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遇襲:“被狼咬了會得狂犬病嗎?”(2/2)
“你才十七歲,怎會有眼疾?”
“不是周姐姐想的那個眼疾。”
“我只是看不清人臉。”
在白梅眼中,所有人的臉都長得一樣,光看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自然也分不清好看不好看。
在她眼中,對她好的人為美,對她不好的人為醜。
平時認人,她也靠衣服、聲音等外在不同來區分。
與人交流時,她的注意力也總會放在他們的眼睛上,以此來判斷他們對她的喜惡。
喜,是周靈。
惡,是仙長。
“那你能看清自己的模樣嗎?”
白梅搖頭。
但她知曉自己是美的。
周靈面露同情,輕拍白梅的肩膀,笑着保證道:“等我回去問問老師,看她有沒有法子治治你的眼睛。”
同情的目光很明顯,白梅卻不甚在意,她早已習慣模糊不清,哪日真看清了人臉,她還怕不習慣呢。
兩人一路閑聊,多是周靈在講述修煉時遇上的趣事。
白梅聽得入神,嘴角始終噙着笑。
一路暢通無阻至彌陽山。
月上枝頭,兩人在破廟歇腳,周靈剛生了火,就被她老師派來的童子喚回,兩人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白梅心下不安,望着跳動的火堆,蜷縮在草堆上慢慢閉上了眼。
周姐姐說這一路的妖怪都跑了,她不用再害怕遇襲。
而且,仙長他......應該也還在吧?
困意漸漸湧上來,少女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尖銳的劇痛從小腿處傳來,直沖大腦。
白梅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昏黃的火光中,她看見一團灰黑色的東西正死死咬住她的小腿。
是狼?
她餘光不經意掃向廟門,渾身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
七八雙綠瑩瑩的眼睛正盯着她。
白梅被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眼淚後知後覺湧了出來。
救、救命——
為首灰狼再次撲來,白梅下意識想跑,卻因腿受傷重重撲在地上,千鈞一發之際,她側過臉,伸手去擋。
一道青光驟然閃過,野狼群頃刻化為飛灰。
元始看着蜷縮成一團的少女,眼底翻湧着壓不住的愠怒。
他因廣成子求助,離開不過半個時辰,她就又惹上麻煩,還把自己弄得如此凄慘。
“你那朋友呢?”
充斥着質問的清冷聲音響在耳邊,對此刻的白梅而言卻如天籁。
她睜開眼,在瞧見那抹熟悉青影後,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哭得可憐又委屈。
“仙、仙長!”
這幅哭哭啼啼的姿态實在難看,自見到她後,元始眉頭就未再舒展過。
丢人現眼。
他的眼神滿是嫌棄,白梅卻罕見不再害怕,劫後餘生的後怕戰勝所有情緒,她大膽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泣不成聲。
“周姐姐的、老師找她,她剛走了。”
“仙、仙長,對、對不起。”
“我以後再也不頂嘴了,您想怎麽罵我就怎麽罵我。”
這個時代對她來說太危險了。
從離開鹽城起,只要身邊沒人,她就一直在遇險。
妖怪、人、野獸。
她又不是什麽唐僧肉,怎麽都盯着她?
少女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時不時還因為小腿上的傷大聲抽泣,淚珠簌簌往下掉,素淨的小臉上沾滿淚水。
元始的臉色愈發黑沉。
“嗚嗚嗚好痛......仙長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月色透過門窗,灑在少女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除了看着可憐外,沒有半分毀容跡象。
“仙長,被狼咬了會得狂犬病嗎?”
“不會。”
元始被她煩的頭疼。
他掌心往她小腿輕輕一掃,猙獰傷口瞬間愈合。
疼痛消失,白梅的眼淚卻沒止住。
她吸了吸鼻子,清甜的聲音裏含着哭腔,被淚水浸濕眸中滿是期許:“仙長,您能陪我去陳塘關嗎?不用帶我過去,您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連續三次遭難,雖未磨滅白梅拜師的欲望,但她卻不可避免的,對前路産生了恐懼。
“仙長,我想去拜師,想要變強,不想每次都靠您來救我。”
“萬一您哪天不來的話,我是不是就像砧板上的魚肉,等死了嗚嗚嗚。”
少女眼淚如珍珠般一顆顆下墜,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可摧的信念。
白梅越說越委屈,哭聲不再隐忍,一聲蓋過一聲。
“仙長,我其實一點也不笨,我又努力又聰明。”晶瑩淚水從眼眶不斷湧出,少女像找到知心人那般,将積攢多年的委屈與壓力一股腦傾訴而出。
什麽十四歲養家、拍戲兩個月回校成績依舊名列前茅、肚子好餓、看到食物就想吐......
元始蹙眉聽了一個時辰,終是沒忍住,長袖一揮,少女頃刻眼神渙散,身子一軟倒在乾草上,不多時發出沉沉呼吸聲。
真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