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2）

第8章

高陽斜照，樹影婆娑。

這半個月來，歲安瀾寸步不離跟着沈羨好。

看老鸨手把手教沈羨好琴棋書畫，有時還會讓她對銅鏡練笑。沈羨好從起初的生澀僵硬，到後來眼波流轉，一舉一動都帶着勾人的妩媚。

老鸨對她的變化很是滿意。

歲安瀾不懂老鸨為什麽教她這些，還以為是為了沈羨好好才教她的。

她看得津津有味，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趁着沈羨好已經睡下，歲安瀾便化為人形，偷偷拿起一把扇子，學着沈羨好白天的模樣練舞。

指尖捏着扇柄擺出姿勢，唰的展開扇面，身子再緩緩轉着圈，青絲随着舞步輕揚，倒也學的有幾分模樣。

一晚，倚春樓來了位官老爺，他喝得酩酊大醉，暈頭轉向間誤入了偏僻的後院。

正撓着頭找路，擡頭見到二樓窗邊立着道曼妙身影，團扇輕搖，舞步翩跹。

女子舉手投足的動作倒映在窗紙上，美得像一副畫。

官老爺看呆了眼，酒都醒了大半，直愣愣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回神。

沒過幾日，京城便傳起了流言：倚春樓出了位貌美如花的奇女子。

靜時能引蝴蝶繞着她打轉不肯走，動時連醉得糊塗的酒鬼被她的美貌驚醒。

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少王公貴族都動了心，紛紛往倚春樓跑，甚至有人抛下萬金，只求得見美人一面。

老鸨心裏樂開了花，這海棠和沈羨好兩姐妹可真是她的財神爺！

就連先前那高傲的南方館館主，也聽說倚春樓出了個絕世佳人，見了她都像只落水狗般得夾緊尾巴走，哪還敢來撒野？

如今外頭的富家公子都被釣足了胃口，老鸨眼珠一轉，知道是時候讓沈羨好出面了，當即對外宣稱，過兩日便是沈羨好的初夜，價高者得。

聽到這個消息時，沈羨好正在房中沐浴，歲安瀾在窗外吸取花蜜。

房門突然被重重推開，吓了兩人一激靈。

“沈羨好！”

海棠怒氣沖沖得越過屏風來到她面前，“過兩天你就要接客了？”

“我知道。”沈羨好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平靜道：“姐姐這般闖進來質問妹妹，難道也是像外人說的那樣，怕自己的位置不保嗎？”

海棠海棠眉頭猛地蹙起，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她竟這般看待自己？

随即冷笑一聲，嘲諷道：“是，你沈羨好還真是讓我開了眼。我在這倚春樓待了這麽多年，像你這樣上趕着要接客的，還是頭一次見！”

沈羨好在浴盆裏的手悄悄攥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要是這麽想，那她也沒辦法。

她們兩個人之間都誤會已經太深了，回不到從前了。

歲安瀾停在窗邊的花枝上，看着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心中滿是疑惑。

接客是什麽？為什麽海棠會那麽生氣？

歲安瀾從來到倚春樓就一直跟着沈羨好住在最偏僻的後院，對前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只覺得這兩人的關系實在是太奇怪了......海棠雖然嘴上句句針對沈羨好，可歲安瀾沒從她身上察覺到半分惡意。

流螢蝶向來對情緒感知極其敏銳，歲安瀾敢保證自己的直覺沒出問題。

就連羨好也是，一開始的時候歲安瀾以為她只是一個被人欺負了都不會吭聲的性子。

直到那次歲安瀾跟着她去找老鸨習舞，迎面碰上了桂花和一位紫衣女子。

“沈妹妹好。”桂花對她問好。

沈羨好微微颔首。

“哼，聽說沈妹妹馬上就要接客了，在倚春樓這麽多年還沒有碰過男人的滋味，想必心裏也想得緊吧。”紫衣女子冷哼一聲，對着她開始陰陽怪氣。

這倚春樓哪個姑娘是自願來青樓的？

凡是在老鸨面前敢拒絕接客的，都被拉下去打個半死，身體弱得直接一命嗚呼。

偏偏就沈羨好與旁人不同，長了一副好容貌不去接客，還好吃好喝得養了這麽多年，長這麽大心思還像孩童般單純，這樓裏哪個姑娘看得過她？

聽說她要去接客了，樓裏的姐妹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用她們身子掙得錢養了她這麽多年，這老鸨終于舍得讓她接客了。

紫衣女子說的話太難聽，就在歲安瀾聽不下去想要對紫衣女子使壞時，沈羨好卻突然出聲。

“我又不是你，別把自己的心思栽贓在我頭上。”沈羨好一改往日任人欺負的樣子。

就在桂花和紫衣女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沈羨好擠開兩人就走了。

經此一事，歲安瀾心裏便想着，沈羨好根本就不是軟弱的性子，只是面對海棠才會這樣？

最讓人她想不通的是，第二天井裏有人撈出一具女屍，最恐怖的是女屍脖頸上有兩個血淋淋的口子。

是紫衣女子。

昨日剛和沈羨好大吵一架，今天就溺水而亡......實在是難免不會讓人多想。

歲安瀾停在窗棂上，忽的想起那日的神秘面具男，心中猛地一沉。

雖說恩公教過她斂去妖氣的法子，可若遇上道法高深的捉妖師，未必能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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