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2)
第14章
冬初,冷風漸起,寒意刺骨。
細雪飄了一夜,歲安瀾推開門時,視線所及之處皆為一片雪白。
她披着雪白的絨氅,領口的絨毛襯托臉頰小巧。
歲安瀾擡頭,望着漫天皚皚白雪,眉頭微蹙,纖長的睫毛微顫,貝齒輕咬下唇。
“珠流璧轉,人間有四季,我竟已見過三季。”歲安瀾心想道,眸中一黯。
她又想到了恩公,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京城。
“喂,今天記得早點回來啊。”歐陽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歲安瀾鄭重其事得回頭,笑道:“知道了!”
今天是和沈羨好約定救出沈琴蘿的日子,歲安瀾不敢耽擱,雙手拉緊了胸前絨氅,擡腳直奔倚春樓去。
這一月京城發生了太多的事:殺人不眨眼的血屠司司主身邊多了一個男女通吃的丫鬟;血屠司司主就在倚春樓對面,再加上妖怪殺人的流言,倚春樓門可羅雀,冷冷清清。
連老鸨都站在門口乾着急,見歲安瀾來了,眼睛亮了亮,急忙迎了上來。
“姑娘來了,快請進!”
歲安瀾掃了她一眼,樓內出了人命,官府又不管事,如今姑娘們跑的跑,死的死。
往日裏風光無限的老鸨,如今兩鬓竟添了斑白,
歲安瀾熟練放下一錠銀子,按照約定到了一個包廂。
“姑娘可是要桃花來?我這就.....”
“不了,這次讓海棠姑娘來伺候我吧。”歲安瀾道,“天氣冷,再多叫兩個姑娘。”
“唉,好好好。”老鸨忙不疊答應。
歲安瀾知道沈琴蘿向來心氣高,看不慣血屠司的人,是不可能輕易來的。
但她沒料到,等兩個姑娘都到齊了,自己三盞茶下肚,她還是沒露面。
那兩個姑娘沒伺候過女客,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們都會什麽?”歲安瀾靠在床邊,漫不經心問道。
“回姑娘,奴婢會彈琴。”
“奴婢會唱曲。”
歲安瀾若有所思:“那便給我唱曲吧。”
兩人依言應下,一人在琴案坐定,指尖波動琴弦;另一人站在她身側,朱唇輕啓。
琴音妙曼,歌聲柔婉。
歲安瀾正聽的入迷,突然注意到看見兩人的狀态不對勁。
雖是冬初,但寒氣鑽骨,再加上兩人穿的格外單薄,連琴音都帶着一絲顫意。
歲安瀾輕輕挑指,指尖凝成一絲靈力,悄然散開。沒片刻,屋內變暖和了不少。
兩位女子緊繃的神色也舒展開些。
一曲終了,歲安瀾的目光落到琴案上。
“能教教我,這個怎麽彈嗎?”她指了指琴。
那日歐陽卿假扮恩公時,她見過這物件,當時就覺得這種能發出聲音的東西很新奇。
“自然可以。”
歲安瀾靠在床頭,招手示意兩人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挨着床沿坐下。
歲安瀾偏頭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奴婢梅花。”
“奴婢荷花。”
歲安瀾聞言眼睛一亮,“都是以花為名啊。”
“是的。”梅花道。
“我最喜歡花了!”
歲安瀾眉開眼笑,一手輕輕在梅花額上一點,另一只手指腹蹭了蹭荷花下颚。
“尤其是好看的花。”
荷花和梅花被她逗的臉頰羞紅,忍不住低頭淺笑。
梅花輕撫琴弦,十指翻飛,歲安瀾支着下巴看得入迷。
“砰!”
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三人猛地擡頭。
定睛一看,竟是廂房的門被人踹到,海棠倒地不起,嘴角溢出一抹血跡。
荷花和梅花兩人膽子小,被吓得往歲安瀾的懷裏鑽。
歲安瀾擡頭看向罪魁禍首,看清來人時身體一僵。
墨雨眠一襲黑衣,外罩着玄色錦袍。
他緩緩擡頭,目光落到左擁右抱的歲安瀾身上。
“完蛋了。”歲安瀾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現在的氣氛,活像歲安瀾出來招蜂引蝶然後被抓了個現行。
雖然她在鬼混這是事實。
“姐姐!”
沈羨好聞聲而來,一把推開墨雨眠來到海棠身邊:“你沒事吧?”
她把海棠扶起來,惡狠狠得瞪着墨雨眠,揚手就要扇他巴掌。
“你敢!”
歲安瀾急忙出聲制止,打斷了沈羨好的動作。
沈羨好的手停在半空,回頭不可思議得看着她:
“這人傷了我的姐姐!你為什麽要攔着我?”
在她心裏,歲安瀾一直是一個明事理的人,這次為何要站在傷人的惡人那邊?
歲安瀾看了一眼墨雨眠,後者對她挑眉。
她咽了咽口水,硬着頭皮到:“或許......他有什麽苦衷?”
“你!”沈羨好難以置信得看着她,滿眼失望。最後憤憤得帶着受傷的海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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