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歲安瀾點點頭。
她臉上略顯贏弱,就像一朵快恹死的殘花。
墨雨眠收回目光,眼下已經發生了很多事情,他不敢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怕她不能承受。
“好好休息吧。”
他說完作勢要走。
“等等。”歲安瀾叫住他。
墨雨眠知道她要說什麽,雖然他心裏不想告訴她但還是停下腳步。他沒回頭,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歲安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沈家的兩位姑娘,眼下如何?”
“一個死了,一個沒死。”
“誰死了?”歲安瀾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墨雨眠回頭,淡淡得掃了她一眼,歲安瀾立馬噤聲。
雖然她心裏知道恩公并非惡人,但她心裏也納悶他為何會對沈琴蘿出手。
按道理,他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為何要将一個弱女子打成重傷,差點不治而亡。
歲安瀾也清楚,自己那天應該是被他救了。不然,現在自己已經到地府投胎了。
只是不知為何,她明明很想道謝,心裏卻有一點膈應。
“對不起。”墨雨眠莫名來了這麽一句話。
歲安瀾一臉懵,楞了半響才道:“啊?”
這又是怎麽了?
“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損耗那麽多靈力去救人了。”
墨雨眠伸出手,掌心赫然變出那把流雲劍。
他細細打量這流雲劍,緩緩道:“只可惜,你白救了。”
歲安瀾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你,你要去哪裏?”
墨雨眠掀開眼簾斜眼看她,手腕一轉,兩人之間就出現一道屏障。
“去去就回。”他說畢,就提劍消失在歲安瀾眼前。
歲安瀾心裏一恸,不祥的預感圍繞心頭。
她走到屏障前,伸手觸碰,屏障因為她的觸碰而波動,如同湖面驚起波瀾。
歲安瀾想施法破解,她好不容易凝聚全身靈力,卻發現那點靈力在指尖顫巍巍得閃動。
它實在微弱,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滅。
歲安瀾急得焦頭爛額,突然摸到了腰間的清玄玉佩。
她眼神一亮:有辦法了!
歲安瀾取下玉佩,閉目潛心催動靈力,“破!”
再睜眼時,屏障已經破除。
還沒等她心裏歡喜片刻,又想到一個難題:恩公現在在何處?
歲安瀾耷拉着腦袋,忽然想起歐陽卿說過兩人靈韻相通,竟然如此,那自己豈不是可以通過法力感知墨雨眠的位置?
說乾就乾,她盤膝而坐,呼了一口氣之後閉上眼睛。
歲安瀾的神識如同參天大樹藏在土壤裏盤根錯節的樹根,以她所在的廂房位中心,快速向四周擴散。
清玄玉佩引領着她的神識來到一處廢宅,歲安瀾看見了墨雨眠持劍要砍向在地上的沈羨好和沈琴蘿。
“不要!”歲安瀾下意識的喊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墨雨眠便腳步一頓,猛地回頭,視線和她的神識相撞。
他揮劍落下,歲安瀾的神識當初潰散。
廂房內,歲安瀾重重得倒吸了口氣。
在她的印象裏,墨雨眠并非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但此刻,她也确确實實看見他正在拔劍走向沈家兩姐妹。
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但歲安瀾心裏明白,再不過去阻止他,後果不堪設想。
*
“我們并未得罪過你,你為何要趕盡殺絕?”沈羨好護着懷中昏迷不醒的沈琴蘿,質問一步步靠近的墨雨眠。
墨雨眠并未回答她的問題,走到她面前停下,問道:“倚春樓那把火,是你燒的?”
沈羨好垂下眼眸,臉上多了一分微妙的神色。
那天和歲安瀾大吵一架後,她心裏也很懊悔。
于是在姐姐清醒過來後,沈羨好趁着夜深人靜,悄悄溜出倚春樓,到南風館找歲安瀾。
可令她奇怪的是,南風館竟然空無一人,連門口的打手也不見蹤跡。
沈羨好擔心她有什麽閃失,匆匆忙忙來到內院中,卻在雪地裏看見了幾道觸目驚心的血跡。
她已經有了猜測,但也清楚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若在拖下去,她和姐姐這輩子都要困死在倚春樓中。
俗話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雖然沒看見歲安瀾,可這未必是件壞事。
她是血屠司司主身邊的人,沒人敢對她做什麽的,沈羨好安慰自己。
她回到樓中,便和沈琴蘿商量了離開倚春樓這件事。
聽完她的計劃,沈琴蘿只是看了她好半響,才道:“你長大了。”
沈羨好沒有伸究她的意思,等她身體好了些,自己就一把火火燒了倚春樓,兩人趁亂逃走。
“是,那又怎樣?”
沈羨好直視着墨雨眠,眼底沒有一絲懼意:“你以為你是什麽好東西?少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殺血屠司的人,何必為難我們這些弱女子?”
“弱女子?”墨雨眠冷笑,“你的姐姐早就死了。”
聽到這話,沈羨好眉心瞬間擰起,語含憤恨:“你胡說!”
她拔下發簪,起身就要往墨雨眠胸口刺去!
“住手!”
危急關頭,歲安瀾終于趕了過來。
她幾步跨到兩人中間,語氣急切:“羨好,你別沖動,你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沈羨好一見她就紅了眼眶,冷冷道:“誤會?他把我姐姐傷成那樣,還有什麽誤會!”
歲安瀾理解她的心情,轉頭看向身後墨雨眠,眉頭緊蹙:“恩公,你到底為什麽要對琴蘿姐動手?她們……”
話未說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勁風。
原本躺在地上昏迷的沈琴蘿,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眼神狠辣,哪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她掌心凝着一股黑濁法力,朝着墨雨眠面中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