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1/2)
第15章
入夜,明月高懸。
沈羨好守在床頭,看着遲遲不醒的沈琴蘿,臉上泛起哀戚之色。
“叩叩叩”
有人敲門。
歲安瀾在門口躊躇良久,才下定決心敲門。
聽見腳步聲靠近,她面露喜色連忙擺好了姿勢。
可門剛打開,沈羨好見是她,便直接拉下臉,二話不說就猛地關上門,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羨好,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但你聽我說,他真的不是壞人。”歲安瀾急聲道。
沈羨好咬牙,心中本就有氣,聽她為那個男人辯解,心底積攢的怒火便燃燒起來。
“咳咳......”
床上的沈琴蘿氣若游絲的咳了幾聲。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我姐姐就是壞人?”沈羨好站起來,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她倒要看看,她該如何作答。
歲安瀾拍門的手停頓下來,心裏陡然湧起一陣無力感。
一邊是她自以為是最要好的朋友,一邊是曾救她于水火的恩人,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兩人之間會産生這樣的交集。
歲安瀾略一遲疑,才開口道:“如果他是壞人,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好人了。”
她是妖怪,是最能善察人心的妖怪。
如果墨雨眠真的表裏不一,她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這些沈羨好不知道,她不知道歲安瀾是妖怪,也不知道她和墨雨眠的關系。
只當是她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百般開脫,不惜與她交惡。
心底的酸澀怎麽也壓不住,沈羨好低着頭,忍着哭聲道:“我的......我的姐姐快死了,就是因為那個男人。”
喉間一哽,沈羨好胡亂擦了擦眼淚:
“滾!你給我滾!”
她就應該聽姐姐的話,血屠司沒有一個好人!虧自己這般信任她,竟是瞎了眼。
歲安瀾愣在原地,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千言萬語只落得一聲嘆息,歲安瀾走了。
沈羨好見她倒映在窗紙上的身影越走越遠,無力得坐回沈琴蘿的床邊。
沒了...什麽都沒了。
屋外狂風肆虐,冰冷的雪粒刮過歲安瀾的臉龐。
她站在屋頂上,單手輕撚法印。
一道光影閃過,一條藍色的細繩出現在歲安瀾手腕上,另一頭綁着藍色的蝴蝶。
她輕輕吹了口氣,蝴蝶顫顫巍巍從窗戶鑽進屋內,落到沈琴蘿手唇邊。
沈羨好正背對着沈琴蘿,沒發現身後的情況。
歲安瀾用靈力割破綁着藍繩的手掌心,觸目驚心的鮮血一湧而出,順着藍繩流進沈琴蘿口中。
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着,眸中滿是痛苦之色。
不知道是大雪紛飛,還是流血過多的原因,歲安瀾能感受到渾身開始慢慢變冷,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眼前一片模糊,她聽到屋內傳來沈羨好激動的聲音:
“姐姐......你醒了!”
歲安瀾這才發現藍繩已經斷開,但掌心的血液還在不停溢出,染紅了腳底的白雪。
腰間的玉佩開始劇烈振動,她只好握住那枚玉佩,怕它引來屋內的沈羨好。
亭子裏突然有一道黑影快速閃過,歲安瀾暗道不好,連忙化為原形離開這裏。
她不停得飛,直奔南風館的方向。
以前她還覺得倚春樓和南風館離得很近,但此刻卻覺得格外遙遠。
由于體力不支,剛到院中,歲安瀾便摔了下來,整個人狠狠栽進雪中。
她迫切想要找到歐陽卿,現在是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
“歐陽卿......歐陽卿!”歲安瀾呼喊着他的名字。
眼前逐漸看不清事物,她心裏開始變得焦急起來。
“沒事的,沒事的......”只要找到歐陽卿,自己就會好起來了。
歲安瀾心裏給自己打氣,拼盡全力爬到屋內。
掌心的鮮血怎麽也止不住,在皚皚雪地裏留下蜿蜒的血跡,刺目鮮明。
當她推開門時,本以為歐陽卿還在屋內像平時一樣,看見她這副鬼樣子,會陰陽怪氣得奚落一番,然後從懷裏掏出藥瓶喂她吃藥。
可是,可是屋內空無一人。
怎麽會沒人?怎麽可能沒有人呢?他今早不是還讓自己早點回來嗎?
歲安瀾原本還激動的神情變得失落,但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猜測。
“歐陽卿,我回來了。”歲安瀾沒有力氣起身,只好用盡全身力氣拍打着門。
傷口随着她拍擊房門的動作開始撕裂,鮮血沾到門板上。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所有人都抛棄了她?
全身的骨骼好像被碾碎般,腹部開始發燙,如同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喉嚨裏湧起濃重的腥甜,鼻間充斥着血的氣息。
歲安瀾試圖強忍,可終是壓制不住。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恐懼猶如毒蛇般爬上歲安瀾心頭,體內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如同将她架在火上烤。
歲安瀾從樓梯上滾落下來,憑借着求生的本能,往庭院爬去。
就在她觸摸到冰涼的雪時,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歲安瀾渾渾噩噩睡了五日。在着幾天裏,她能感受到一股靈力在身體流動。
她并不排斥這股力量,它更像體內的靈力,能恰到好處得和自己融為一體。
等歲安瀾睜開眼時,先看見的便是墨雨眠在窗前走神。
不等她開口,他已經轉過身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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