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2/2)
她說完就要走,那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啧。”嬰寧不悅,想掙脫開,那人的手勁卻使得更大了。
她只當遇上了登徒子,擡眼一瞧,那人臉上戴着面具。
嬰寧乾脆伸手一把将面具拽下來,揚手丢進河中,激起的漣漪吓了河岸邊的施令窈一跳。
施令窈擡頭,正見嬰寧的手被人抓着,以為她遭遇了什麽不測,正要拔劍去幫忙,下一秒卻目瞪口呆:
嬰寧和那個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施令窈走近幾步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那個男的是顏隐。
“難怪。”施令窈收回劍,識趣的走向別處。
兩人抱了一會才松開,嬰寧驚喜道:“你怎麽來了?我聽令窈說你被你們掌門關禁閉了。”
顏隐的臉頰有些泛紅,看着她輕聲道:“我偷偷跑出來的。”
嬰寧望着他的眼睛,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正想問他是犯了什麽錯才被罰去思過崖,他卻先一步拉起她的手:“我們一起放孔明燈吧。”
看到他嬰寧本就有些意外,被他怎麽一打岔,頓時心思也跟着轉移了:“好啊好啊。”
在在顏隐的幫助下,嬰寧雙手合十,閉眼許願,兩人齊力一起将孔明燈放飛。
那盞燈搖搖晃晃地升上夜空,和其他孔明燈一起融入漫天燈火之中。
那夜,顏隐問她許了什麽願。
嬰寧彎起眼睛,一臉狡黠:“說出來就不靈了。”
顏隐看了她片刻,便也學着她的模樣,閉眼許了一個願。
嬰寧見狀哼道:“別以為我會問你許的什麽願。”
“小祖宗,你不問我也會說的。”顏隐清了清嗓子。
他目光看向嬰寧,目光灼灼:“我的願望,是希望某個人開開心心,此生幸福安康。”
嬰寧一愣,随即笑道:“哦~連那個人都是秘密,看來你并非真心想要告訴我。”
顏隐盯着她看了半天,發現她是真的沒察覺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氣悶,別過臉去:“你悟性太差,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那一晚過後,顏隐回斷情崖關禁閉,嬰寧則是和施令窈游玩時被白漱玉逮個正着,拎回了君山。
回到了君山,嬰寧心裏還是很納悶那個問題:他到底是因為什麽被關禁閉?
因私自不歸,嬰寧也被姐姐關了禁閉。
好在施令窈時常來看望她,通過她的口中,嬰寧也知道了顏隐被關禁閉的原因。
那日,玄天掌門問他可是動了私心?
他回答是。
玄天掌門一怒之下,便将他關入斷情崖。
“私心?”嬰寧垂眸。
施令窈一看她這副模樣就來氣,她性格爽朗,最看不下這種扭扭捏捏的作态。
“是啊,他對你動了心。你呢?對他動心了沒有?”施令窈單刀直入。
嬰寧皺眉,她從來沒想過情情愛愛,只是......自從顏隐出現以後,她的心确實變得不一樣了。
比如習慣了他日日夜夜陪伴着自己,如今他不在,嬰寧心裏還是有些落寞的。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只知道自己心裏亂麻麻的。
“這樣吧,”施令窈一拍桌子,豪氣萬丈,“我娘和玄天掌門也算有些交情,你若有什麽想知道的,我替你打聽便是。”
嬰寧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施令窈的手:“真的嗎?謝謝你!”
就這樣,施令窈給兩人充當起了傳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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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想好了在今年花朝節和嬰寧姑娘表白心意。”
顏隐伸出手輕敲身旁的白鶴,目光裏是墨雨眠看不懂的情緒:“我有兩只仙鶴坐騎,其中一只給了嬰寧姑娘,只是如今,也和它這般孤影,早知道就不送出去了,留我一人孤獨就好,又何必帶上它。”
墨雨眠聽到這些話,心中有些不妙。
“南望桂水,哭我故人。”顏隐一改往日的不穩重作态,看着周邊懸崖傾斜而下的水流,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悲傷。
“之後呢?”墨雨眠問。
顏隐收回目光:“很多年前,君山出世一把寶劍,傳說,那把劍有保衛天下蒼生之力,卻需以君山君主之命為祭,方能真正出世。”
“那日,我與嬰寧約定,再偷偷溜出去逛花朝節。我獨自潛下山門,在人間等她。卻不知血屠司趁君山空虛,突然發難攻擊君山,君山派人來正清門求援,恰逢我私自離山,未能收到消息。”
“我在花燈下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她來。直到師弟尋來,說師父已帶人馳援君山,命我趕緊前去。我急忙趕去君山,可待我趕到時,菜發現嬰寧因為私自下山赴約被血屠司所擒。”
顏隐嘴唇抽動,似乎是在隐忍什麽。
“血屠司拿她作要挾,她不願君山為難,眼見各派門派援軍已至,血屠司大勢将去,但這個皆苦劍出世就必須的獻祭一個君主血脈之人,她的親姐姐拼盡法力重塑結界護住山門……而嬰寧則是自斷一臂,以身祭劍。”
“君山的前任君主洞悉嬰寧的想法,待皆苦劍一出世,便奪劍與血屠司司主同歸于盡。”
顏隐說完,崖邊那只白鶴忽然仰頸長鳴,凄厲的叫聲在山谷間久久回蕩。
“她義無反顧的跳進鎖仙臺時,我送她的那只白鶴,也跟着飛了進去。”
墨雨眠沉默片刻,低聲問:“這便是君山多年避世不出,新任君主久久閉關不出的緣由?”
顏隐點頭,良久道:“如今的君山君主便是嬰寧的姐姐,她為了重塑結界耗費靈力,這才閉關不出。也是君山之人痛恨正清門的緣由。那日若不是我約她出來,她便不會落入血屠司之手。”
“嬰寧躍入鎖仙臺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回答了那個問題‘那日我許的願,是天下蒼生平安無恙。’”
那時,顏隐看着她跳入,自己也跟着她跳進去。
可皆苦劍出世的力量巨大,直接将衆人擊飛。
顏隐離的最近,身體不堪承受這股力量,倒地後嘔出一口鮮血。
昏迷前最後看見的,是鎖仙臺合攏的萬丈金光。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嬰寧懷中,她笑吟吟地喊他起床。
看到她那一刻,顏隐的眼角無聲流下了一滴淚。
夢裏,他和嬰寧是個凡人,兩人順利成婚,生下一個孩子,随後白頭偕老。
那個夢他做了很久很久,久到玄天掌門不得不用靈力強行為他從幻夢中喚醒——否則,他會永遠困在裏面,再也出不來。
其實,從看到嬰寧那張臉起,顏隐便知道那是夢。
他只是……不想醒。
顏隐起身,走到崖邊,山風獵獵,一朵桃花落到他肩頭:“你師父讓我開解開解你,莫要因兒女私情,棄天下蒼生于不顧。”
墨雨眠垂眸,良久,低聲答道:“弟子明白。”
此後,墨雨眠潛心修煉,不出正清門半步。
師兄弟們見他與從前并無分別,便覺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言不過是風言風語,沒過幾日,大家便将此事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