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2)
昭陽公主冷笑一聲,道:“我倒想問陛下,失蹤多年的将士屍首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你為何不讓他們入土為安?”
聖上眯了眯眼,道:“朕并非不讓他們入土,那兩具士兵的屍首,朕可以送他們回鄉安葬。只是李江銜身份特殊,朕怕有人借機生事,這才出此下策。怎麽,長公主覺得不妥?”
“什麽特不特殊?”昭陽公主寸步不讓,“他們是随江銜出生入死的弟兄,江銜不入土,他們也不會去投胎。陛下舍得讓為國捐軀的将士寒心嗎?”
“你!”聖上眉頭緊皺。
“至于江銜的身份本宮已經讓李桦驗過,确實是江銜本人。陛下還有什麽顧慮?”昭陽公主道。
“引珠,你莫要肆意妄為!”聖上眼中已有怒意,“你這是在抗旨!”
昭陽公主聞言,挺直脖頸:“本宮的頭顱就在此處,陛下若是不滿,盡可取走便是!”
“昭陽!”聖上怒喝。
衆人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旁的月孤華看得心驚膽戰,她不知道事情為何要鬧到這個局面。
略微一思索,月孤華掙脫歲聞深,來到石橋上對着聖上下跪。
“父皇容禀。”她擡起頭,“兒臣鬥膽,有一言不吐不快。李江銜将軍忠骨歸京,此乃天意昭昭,若因些許猜忌,寒了邊關将士之心,往後誰還肯為朝廷賣命?”
聖上目光陰沉,他看着月孤華出現在此處,心中怒火中燒。只是礙于四下百姓環伺、滿城耳目皆在,只能硬生生将這股怒火壓了下來。
月孤華頓了頓,又道:“今日在場百姓衆多,衆目睽睽之下,父皇若是執意阻攔,只怕外人議論的不是李将軍,而是父皇的氣量。兒臣懇請父皇三思,莫因一時之怒損了千古聖名。”
聖上垂眸聽着,冷笑着重複兩聲:“自然,自然。”
說罷他大手一揮,似是在示意下人。
月孤華見狀連忙順勢恭賀:“陛下心懷仁厚,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歲安瀾見狀緊随其後跟着喊,岸邊百姓也齊齊跪地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些。
他看着昭陽公主,冷哼一聲後拂袖離去。
一旁的昭陽公主緊繃多時的心弦一松,心神脫力,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月孤華連忙攙扶住她,擔憂道:“姑母......”
昭陽公主輕輕搖頭,目光落倒歲安瀾身上,溫聲開口:“不勞煩你了。餘下兩名小兵的屍身,我會讓人核對軍中戶籍,逐一送歸故土安葬。”
說完,她轉頭看向跪着的李桦,語氣沉冷:“李桦。”
“兒臣在。”李桦連忙躬身。
“你來背李江銜将軍回府。”昭陽公主盯着他,目光中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恨意。
李桦不敢違逆。
他的另一只手本就已經被歐陽卿砍下,此刻只能咬着牙費力将江銜的屍身負在背上。況且他身軀臃腫,不過片刻便呼吸粗重、氣喘籲籲。
歲安瀾看着這一幕,心中感到疑惑,昭陽公主為何如此不待見自己的兒子?
難不成是因為李桦是逝去的鎮國将軍獨子,她見子思父,心緒難平,這才遷怒與他?
可是......歲安瀾擡頭看了眼昭陽公主,只見她眼中滿是仇恨的眼神。
不對勁。她正想着,一顆小石子突然滾到她腳邊。
歲安瀾順着小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岸邊的柳樹下,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歐陽卿。
他朝着她輕輕搖了搖頭。
他怎麽在這裏?歲安瀾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本宮先走了。”昭陽公主道。
“姑母慢走。”月孤華欠身相送。
昭陽公主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光複雜,卻沒有說什麽。
就在這時,方才明朗的天色突然變了。
漫天黑雲翻湧彙聚,整座河畔驟然暗了下來,陰風呼過,令人心口發悶。
“這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啊......”
百姓們竊竊私語,大家尚未從這詭異天象中回過神來,人群中突然竄出數名黑衣人!
他們二話不說便朝着橋頭上的月孤華持劍劈來!
岸邊瞬間大亂,百姓們亂作一團,場面徹底失控。
歲安瀾将月孤華和昭陽公主護在身後,擡頭看了眼茶樓上的人:“墨雨眠!”
話音剛落,墨雨眠已抽出藏于桌下的輕雲劍,自樓上一躍而下,與黑衣人纏鬥在一處。
歲聞深見狀,赤手空拳便加入了這場戰鬥。
歲安瀾剛想喚出勝邪琴,卻突然想起了昨日皇後娘娘的話:“你要的我可以答應你,只是你無論如何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到這裏,她咬了咬牙,彎腰撿起地上一名死去侍衛手裏的長劍,橫劍擋在兩位公主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