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2)
第50章
甲胄卸下,“精忠報國”四個大字出現在衆人面前。
昭陽公主手裏拿着的劍緩緩垂落,她捂住嘴,放聲痛哭:“是他……真的是他!”
百姓們看清那四個字,無不動容。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黑壓壓的人群也跟着伏倒,泣聲四起:“小将軍回來了!是小将軍回來了啊!”
歲安瀾看着眼前的場景暗自松了口氣,李江銜在天之靈看到這一幕也會很欣慰吧。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傳旨侍衛勒住缰繩,高聲長喝:“聖旨到!”
所有人都屈膝跪地,等候聖谕。除了昭陽公主。
傳旨侍衛展開黃绫,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昭陽公主思侄之切,朕甚憫之。然屍首多年不腐兼天現異象,朕恐有妖邪作祟。為防萬一,江銜屍身不得擅自移走,須交由大理寺查驗。欽此!”
話音剛落,整片河渠死寂沉沉。
傳旨侍衛合上聖旨,道,“昭陽公主,請接旨吧。”
昭陽公主站着不動,像是沒有聽到般,目光直直落在江銜蒼白的臉上。李桦見狀,慌忙爬上前去,單手接過聖旨:“臣……臣代母親接旨!”
“公主……”莊縣令起身,故作無奈,“聖意如此,您也聽見了。”
昭陽公主沒有理他,她看着李江銜那如同沉睡般的臉,苦笑一聲。
壓抑了多年的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湧上心頭,沖垮了她全身的力氣。
昭陽公主上前想要伸手想去拉江銜的衣袖,只是指尖還沒碰到他,就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中滑落,落在江銜的盔甲上。
她低頭一看--是血。
歲安瀾與月孤華對視一眼,歲安瀾低聲道:“公主在此勿動,聞深護好殿下。”
歲聞深點了點頭,護在了月孤華身側。
歲安瀾快步上前,被兩名官兵橫刀攔住。她從容道:“我奉皇後娘娘口谕前來辦事,你們也敢攔阻?”
那兩位官兵還在懷疑她說的話是真是假,歲安瀾已推開刀鋒,來到昭陽公主身旁。
“長公主,我來替你将小将軍背回家。”
昭陽公主看着她,心中有些動容。現下場面紛亂,人人只顧避禍自保,竟還有人甘願挺身而出替自己分憂。
歲安瀾俯身背起江銜屍身,正要邁步,就被奉旨前來的兵卒攔住去路。
“你又是何人?”傳旨侍衛皺眉。
歲安瀾擡頭看着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鳳節:“我乃江南玉氏之女,皇後娘娘的遠房侄女!今日奉皇後之命,特來助昭陽公主将李江銜将軍的屍首入土為安。誰敢攔我?”
鳳節光華瑩潤,乃是後宮皇後專屬信物。
看大那個鳳節,月孤華瞪大了眼睛。
那确實是母後貼身禦用的鳳節!這般貴重之物,母後怎麽會給交給她?她只不過是沾着些許遠親乾系的義女罷了!
帶隊傳旨的侍衛盯着鳳節,一時錯愕,卻還是道:“姑娘有皇後鳳節不假,可下官身上奉的乃是天子聖旨,聖命在前,萬萬不能徇私放行。”
霎時間石橋上的氣氛劍拔弩張,百姓們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兵卒們紛紛按上腰間刀柄,盯着歲安瀾一人。一邊是後宮鳳谕,一邊是禦前聖旨,兩權對峙,分毫的退讓便是忤逆上意。
歲安瀾想起了那日在幻境,她親眼看見當今聖上暗通胡人,設下圈套坑殺數萬蒼冥軍,江銜與一衆将士皆是蒙冤而亡。
她此番重來京城,本就是為了還蒼冥軍清白,又怎會被一紙聖旨吓退?
傳旨侍衛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拔刀威脅道:“姑娘若是執意違逆聖旨,休怪下官刀劍無情。”
“好啊!”歲安瀾把江銜的屍體放了下來,道:“盡管來試試。”
“膽大包天!”傳旨侍衛怒喝一聲,持刀對着她的脖頸就要落下。
“放肆!”
昭陽公主快步跨步擋在歲安瀾身前,眼中全然不懼:“是本宮應允她代為收殓忠骨,你們要當着百官百姓的面,對一個弱女子持刀行兇?”
李桦見狀也連忙上前,護在母親身前,壯着膽子道:“大、大膽!聖上只讓你們傳旨,你們竟敢頂撞長公主?”
傳旨侍衛進退兩難,慌忙收刀翻身下馬,神色窘迫:“長公主恕罪,只是此女來路蹊跷,手中卻有皇後鳳節,下官不得不謹慎行事,還望公主三思。”
昭陽公主怒極反笑:“識相的就給本宮滾開!否則本宮第一個就先殺了你!”
“長公主!”侍衛大驚失色。
就在緊張的氛圍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引珠這是何意?”
引珠是昭陽公主的名諱。
衆人連忙擡頭望去,只見身後的高樓上出現了一個身穿黃袍的男人,他自帶帝王威嚴,不怒自威。
暗處的禦前帶刀侍衛突然出現,頃刻間就把整座酒樓圍得水洩不通。禦前統領高舉鎏金禦玺令牌,高聲喝令:“聖駕在此,還不下跪!”
剛站起身的百姓又慌忙伏身叩拜。
歲安瀾無奈,只能跟着衆人一起下跪,餘光卻瞥見身旁正跪下的李桦正瞪大眼睛望着她,滿臉驚愕。
她心頭一跳--壞了,忘了此人是昭陽公主之子,這下糟了。
昭陽公主見來人是皇帝,厭惡的別過臉去。
聖上也不惱,只是說道:“引珠,你連為兄的話也不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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