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2/2)
柳亭聞言,虛弱的擡起頭,道:“師父如今将我逐下山也為時不晚。”
“你......”淩虛道長聽到這句話,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的柳亭。
他從小就跟着自己修行,素來恭順謙卑、謹守師訓,無論自己如何苛責打罵,他都永遠俯首認錯。
而現在,他卻為了一個女子頂撞自己?
看着眼前心性大變的弟子,淩虛道長心裏頭又氣又痛。
一旁的小師弟看着虛空之中歲安瀾重傷被困的畫面,滿臉驚懼:“這不是君山的師姐嗎?她怎會被困在這種地方?”
說完,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道:“歲師兄當初是和這位師姐一同下山歷練的,如今師姐重傷被囚,那歲師兄是不是也遭遇不測了?”
那道光影突然消散。
強行催動禁術的反噬徹底爆發,柳亭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小師弟慌了,道:“師父,師父你快救救師兄啊!”
淩虛道長閉眼,道:“你先将清虛道長叫過來,讓他給柳亭渡靈力,我去君山一趟。”
說完他拂袖離去。
小師弟不敢耽擱,小心翼翼将柳亭放好在榻上便跑着去找清虛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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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地牢裏,歲安瀾面色慘白,她的背後抵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周圍一片漆黑,死寂沉沉。
她的手被穿骨鏈拴住,那穿骨鏈還穿過了她的鎖骨,鎖鏈縫隙不斷滲出血珠,猩紅的血珠一滴滴墜入水面。
齊胸深的黑水黏膩腥臭,歲安瀾沒有痊愈的劍傷就這麽被浸泡着,傷口早已發脹潰爛,每一次的呼吸都牽扯着胸口的傷勢,痛得她渾身顫抖。
不知在這暗無天日的水牢裏熬了多久,終于傳來一道腳步聲。
歲安瀾艱難的擡起沉重的眼簾,看清了來人的身影--大堂主。
“你醒了?”大堂主挑眉。
他瞥了眼這發黑的池水,厭惡的捂了捂鼻子。
“這池黑水乃是積攢千萬屍骸浸養而成的屍水,尋常人待片刻便會腐骨爛肉,沒想到你區區一只蝶妖竟能熬這麽久。”
歲安瀾氣息微弱,她忍着胸口撕裂的劇痛白了他一眼,“你們血屠司到底想乾什麽?”
大堂主哈哈大笑,“自然是不會乾什麽好事,你也知道司主一開始靠近你只是為了殺死墨雨眠,可笑的是,計劃未成,他的心反倒被你這只上不了臺面的蝶妖勾了去。”
“說來也是奇怪,你一個小小蝶妖,到底有什麽通天的本事能讓我們司主和正清門那個木頭人心甘情願圍着你轉的?”
歲安瀾的胸口又開始作痛,她別過臉不想聽他說話。
大堂主也不惱,他道:“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裏,不過你放心吧,如果你們君山的人肯救我們三堂主一馬,那我就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但如果不救......”
大堂主眼神變得狠厲,道:“那也別怪我對你手下不留情。”
說完,他就走了。
歲安瀾聞着黑水着混臭的氣味,胃裏江海翻湧。
但她咬着牙硬生生壓下想嘔吐的感覺,這穿骨鏈能封禁她的法力,絕非凡器。
如今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也不知大家有沒有發現她失蹤了,會不會來着地底深淵救她......
歲安瀾嘆了口氣。
她環顧四周,再次看向自己的指尖,不死心的想要再次凝聚法力。
好不容易指尖泛起一絲靈光,穿骨鏈卻突然迸發猛烈的電流,淩厲的電流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劇痛穿透她的骨血和經脈!
歲安瀾渾身的力道瞬間散盡,她無力的垂着手臂,淚水從眼中滴落在水面上。
又是自己拖累了大家......如果自己再強大一點就好了......歲安瀾想道。
她想起在君山時自己也曾因為課業繁多而心生疲倦,有時還會草草應付,早知道自己會落到這般境地,她說什麽也會萬分刻苦的苦練一番。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歲安瀾擡起頭,心中念道:“師父啊師父,徒兒下山一趟,既沒有為世間百姓斬妖除魔,也沒有恪守正道本心。明知他是魔教中人,卻一而再三的姑息縱容,不忍下手。我什麽都沒有做到,反倒被私情牽絆亂了道心,徒兒真的是給君山丢臉了......”
說着說着,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在心底暗自下定決心,要是血屠司的人要威脅君山拿到皆苦劍,那她一定會像師姑白嬰寧一樣自毀仙體,只為天下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