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好酒(2/2)
庭舒瞪了一眼他,随後坐直了身。
她放下了手,微紅的鼻頭在她近乎病态般白皙的臉上十分顯眼。
梁驚已經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敢看丹流。
他一副認錯的樣子,實際上也不是什麽大事。
剛才的情況,随意動用一個法術便可以避免,奈何是庭舒不愛用術法,偏偏丹流也沒注意。
倒不至于梁驚這般态度。
丹流想出聲告訴梁驚自己還沒有對他這麽嚴苛。
他剛有說話的動作,就感覺自己的手臂被誰拉住了。
——是庭舒。
只見庭舒面上笑意盈盈的,伸手拿起了那壺差點落地的酒。
她打開問了問,道:“若下春。”她看向梁驚,“被趕出來了,還有好酒喝?”
“嘿嘿,這是那個被老板娘恭維的人送我的。”梁驚昂着頭,似乎覺得這是件很驕傲的事情。
庭舒看他的樣子笑意更深:“你沒有感謝人家嗎?”
梁驚點頭:“謝了!肯定要謝啊。”
青雲臺山下只有一家酒館,酒館的老板娘脾氣古怪,但能釀得一壺若下春,舉世聞名。
少年将這若下春分給了自己,梁驚怎麽可能不道謝呢?——他可是第七峰的人,可不能害了第七峰的名聲!
梁驚的乖巧向來不在人料想得到得地方。
他沾沾自喜,似乎自己乾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一般。
梁驚笑道:“我把我的一把舊劍送給他了——我答應他以後有機會教他學劍。”
“平日見你過得潇灑,怎麽就送人家一把破劍?”日子過得更加潇灑的丹流面露鄙夷。
梁驚恨恨看了他一眼,随後沖着庭舒解釋道;“我還覺得寒碜呢,但他說他家裏人不讓他學劍,拿把好劍浪費了。”
“你們猜猜,他是哪家的人?”
如此說來,這人家中應當頗有名望。
自庭舒揚名之後,劍修的聲明更旺。若說是不強求還好,“不讓”簡直就是對庭舒巨大貢獻的無視!
仔細思索下來,倒還真想不出哪個有名有姓的人家不讓後人學劍的。
見兩人猜不出來,梁驚神秘一笑:“避涼城首富、應家的人!”
“……”庭舒一愣。
“應家人靠着和大師兄的丹門做丹藥生意發財,卻不準後人入道修仙,尤其是劍道!”他似乎很激動。
梁驚滔滔不絕地講述着,就像是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他最後總結道:“應家人,有秘密!”
“撲哧——”
丹流不合時宜的笑了。
梁驚癟着嘴,生無可戀一般的轉向丹流。
他剛想出聲質問,庭舒卻在他之前開了口:“應子重為何還沒走?”聲音冷冷的。
像是質問。
“你昨夜出山的消息鬧得滿城風雨,他聽見了消息怎麽肯走?”
“讓他滾回避涼城去。”
“……”丹流起先是沉默。他呼出一口氣,聲音有些低,“我知道了。”
梁驚聽出來了,丹流并不情願。
或許是因為應家至今仍有與丹門的買賣往來,總之,丹流似乎是想幫應子重的。
梁驚忽然回想起了一個被自己忽視的細節。
——那人是在聽說自己的身份時才來與自己搭話的。
他的身份是什麽?——他如今受人尊敬,僅僅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是第七峰的人罷了。
——“那你認識齡月仙子嗎?”
——“她長什麽樣?”
——“我這次來青雲臺,就是為了見一面她。”
……
丹流想讓庭舒見應子重。
很執着。
為什麽?
只是一次見面,為什麽這麽執着?為什麽對庭舒幾乎算是言聽計從的丹流,會違背她的意願,執意想要這兩個人見一面?
應子重是個凡人,如今不過十五六歲,性格和梁驚不相上下的頑皮。
他出生時,庭舒已經隐居快六十年了……
梁驚想不通。
而此事的經歷者卻已經不再關心此事了。
庭舒看向丹流,問:“滿城風雨?”
丹流點頭。
“……”
她将講課的時候定在深夜,本就是害怕自己出山的消息太早傳出去,沒想到僅僅過了深夜的幾個時辰,這件事就已經人盡皆知了。
庭舒還是低估了世人對自己的崇敬。
她頭疼。
“過幾日峰主大會,在之後就是啓程去苦新,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測你會不會帶隊。”丹流說。
庭舒在他話音剛落時就搖頭。
“我不去。”庭舒一頓,“師弟去苦新之後,我就要閉關了。”
被庭舒設計答應陪她去苦新的丹流愣住了。
他滿臉疑惑。
“你不去?”
“我不去。”庭舒溫柔的看着他,“妙衡阿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