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程(2/2)
聽見庭舒閉關的消息,向紅和谟無都是一愣。
谟無難得臉上流露出了一絲落寞,不複往日的逍遙快活。
就連手中的扇子也沒搖了。
不過這樣的神色并未出現多久。
“随她去吧。”谟無與向紅都是嘆了一口氣,異口同聲說。
梁驚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也不好問什麽。
之後兩個人又和梁驚聊了一些他在第七峰上的事。
在聽到庭舒幾乎每日都要割掌取血時,兩個人都很震驚。
他們問梁驚知不知道緣由。
梁驚想了一下庭舒屋子裏那一整面牆的裝着庭舒血的琉璃瓶,思索片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向紅和谟無沒有繼續問下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梁驚忽然發現——他這個小師姐似乎有些小秘密。
那日他從月庭摘下的四月雪枝,樂麻幾乎每日都會趁着夜裏梁驚睡着,拿着琉璃瓶為那四月雪澆血。
如果不是梁驚有一日夢到了農昭被驚醒,都還不知道。
在發現這件事的第二天,梁驚找了個理由,樂麻沒來得及給四月雪澆血。
結果那原本長勢喜人的四月雪一夜之間就死了。
樂麻知道後又在月庭摘了一枝來,此後仍舊夜夜背着梁驚倒血。
後來插下的那一枝如今也已經生根發芽。
或許等到梁驚從苦新回來,就能長成一棵樹了。
走之前,谟無作為二師兄友情提醒了一下梁驚。
這次前往苦新,青雲臺不派長老帶隊。
青雲臺與丹門同乘一舟前往苦新,帶隊的兩位都是丹門的人。
一位,是丹門如今的門主丹流;一位,是丹門的前門主,丹流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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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師叔不愧是丹門門主。”單月摸着飛舟上的欄杆,兩眼放光——上邊雕刻着精美的圖案,還鑲嵌着寶石。
“這麽多靈石可不是為你們花的。我們丹門兩位門主,受不了半點窮酸氣侵體。”
一旁,一個穿着丹門校服的男人笑着開口。
這人叫做烏子虛,按照單月的說法,是向紅還未過門的未婚夫。據說也是青雲臺出身,大戰後跟着丹流,現在是丹門的長老了。
丹流在第七峰流連那幾天,都是烏子虛在丹門代丹流打理丹門事務的。
丹門一向富貴,門內弟子出門在外身上沒個百八十件法器傍身都叫混的差。
烏子虛其實不太認同丹門奢靡的門風,語氣半開玩笑似的。
飛舟上的青雲臺弟子都認識他,知道他的身份,因此也不覺得這話說得有多讨厭了。
一旁的趙恪有些驚訝:“丹門主來了?”
“來了。”烏子虛看了一眼飛舟的最高處,那裏有兩個房間,不用多猜就是丹家兩姐弟的房間,“原本我以為,師兄他花這麽多靈石,是因為庭師姐她也要跟着去苦新呢!”
烏子虛眼珠子轉了一圈:“過幾天我得去拜訪拜訪庭師姐!”
烏子虛并不會跟着去苦新,他此番是要留在青雲臺的。
“那可不趕巧——我師姐幾日前閉關去了。”
“又閉關?”單月不可思議,“這仙是有多難成啊,閉關這麽多年還沒修成!?”
單月震驚的原因顯然與梁驚不一樣。
傳聞中,在四十年前,也就是庭舒還沒到三十歲的時候,庭舒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大乘期修士。
再次破境,庭舒就該成仙了。
庭舒的師傅撫雲已是天才,在庭舒之前,撫雲是千重史上最快修至大乘的修士,卻也僅僅是兩百多歲。。
庭舒的修為長進實在是太快,她甚至不是在這二十多年裏慢慢成長起來的。
在她十九歲到二十七歲這八年裏,庭舒奇跡一般從金丹變為了大乘。連跨六境。
仙門一直猜測,庭舒可以在一百歲之前得道飛升,因而避世。
這四十年裏,庭舒常年閉關,日日閉關,卻再也沒有了半點消息。
好不容易出關一次,卻是沒過多久又閉關了。
天賦絕佳,又勤奮修煉。這般不吃不喝耗費了将盡五十年,竟然還沒有成仙!
但凡是個人都難以置信。
梁驚心中很滿意她的反應,面上聳了聳肩,道:“所以說是不趕巧啊。”
烏子虛對見庭舒這件事沒什麽執念,知道庭舒閉關了,就只是感慨了一句天意。
單月更想說她這位師爹是倒黴。
正此時,原本還想開口說些什麽的烏子虛忽然朝飛舟下看了過去:“看那裏!”
梁驚三人順着看了過去——飛舟之下,站着三個女子。
單月扒開了當在自己前邊的趙恪,伸出頭一看,頓時喜笑顏開:“師爹和我師傅當真是對燕侶莺俦,走在哪兒都能一眼看見——師傅!看這裏——”
單月沖
那三個女子皆是被這一聲喊回了頭。
猝不及防的,梁驚對上了一雙如畫眉目——那人豔如桃李、螓首蛾眉,一雙眼睛如盈盈秋水。
向紅沖着單月也揮了揮手,之後又轉過頭和其餘兩個人說話去了。
而那女子,目光早就掃過了梁驚,仿佛沒看見他。
那是驚心動魄的一眼。
梁驚被那一眼釘在了原地。烏子虛三人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烏子虛指着那三個人中,唯一一個白衣女子,問:“知道那是誰嗎?”
那是第五峰峰主——沈汀雁。仙門有名的美人。
單月不可能不認識,老老實實的回了一句。
烏子虛聞言輕笑一聲,又指向了另一個人:“那她呢?”
說的就是和梁驚對視的女子。
單月定睛看了過去,最後搖頭,老實回:“沒見過——那不是青雲臺人。”
“你仔細瞧瞧她穿的是什麽?”
單月依言看得更加仔細,這才發現,那女子的身上有丹門的圖徽。
丹門的校服是玄與赤兩色交疊的,走在路上可謂霸氣。而那位女子卻是雪白色為底,藕粉色的外衫如雲似霧,衣裳的邊沿用銀線繡着蓮花,在日光照耀下閃着光。
女子身上沒什麽飾品,只有頭發上的發帶,還有腰間的令牌——上邊一個“丹”字隐約可見。
“那是丹瑛,丹妙衡——丹門的上一位門主。”烏子虛說。
七十年前仙妖大戰結束後的初期,丹門門主并非丹流,而是他的姐姐,千重丹修第一人——丹瑛。
丹瑛做門主只做了九年,她花了九年時光,讓丹門重回正軌之後便讓位給了丹流,自己一個人外出雲游。
這些年沒人見過丹瑛,她跟庭舒一樣,世人不知生死。
如今卻是出現了。
傳聞丹瑛練出的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趙恪不自覺也看了過去。
烏子虛覺察到了這個悶葫蘆的動作,解釋道:“你來青雲臺的時候,丹瑛師姐就已經離開了。她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丹門、青雲臺,都沒有。”
“妙衡仙子曾經來過青雲臺?”梁驚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層意思,“丹門不是說,大戰之前她一直在門中潛心修習嗎?”
“假的!若是知道了丹門少主跑到了別處地方學藝,豈不是要被別人笑話死?”
“大師兄是青雲臺的大師兄。”梁驚搬出了丹流。
烏子虛沉默片刻,繼而說道:“當時,丹門人是把丹瑛師姐當作未來門主看待的,而且我聽說,如果不是大師兄他在丹道上實在沒什麽天賦,丹門人也不會放任他跟着撫雲尊者走。”
“後來,丹門出了一些事,丹門人不想讓丹瑛師姐只會丹術,無力自保,就讓她也跟着來第七峰學本事——丹瑛師姐沒有拜師,她曾在青雲臺學藝的事情,也只有我們那一輩青雲臺弟子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