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不勝衣(2/2)
庭舒的故事流傳了七十年,人人倒背如流。
傳聞中,庭舒一族的先輩乃是創世之神的第一位信徒。他追随創世神,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後來,蒼生遭逢大亂,創世神為拯救蒼生隕落。他被埋葬在人族與魔族的交界處,化作一道屏障,隔絕了魔族來到人間的道路。
而庭舒一族,世世代代守護着這道屏障。
曾有一位魔君,多次想要沖破屏障未果,惱羞成怒之下,他為庭舒一族降下了一道詛咒——這個詛咒,讓庭舒一族代代短命,不得善終。
千百年來,始終沒有人找到破解這個詛咒的方法。
滄海桑田,直到如今,這一族中僅剩下了一位孤女在世。
這位孤女,正是庭舒。
傳聞庭舒降生之時,天地呈祥。
她天生劍骨,身負無瑕靈體,極受天道喜愛,修行之事一日千裏。
在一次撫雲下山游歷時,冥冥之中,一個聲音呼喚她來到了創世神的墳墓前。創世神降下神谕,讓撫雲将自己的信徒之後帶離故土。
于是乎,撫雲帶回了當時僅有八歲的庭舒。
庭舒十六歲時參加仙門大比,一手劍法出神入化,一劍點破對手修為突破。
後來,在仙門與妖族的那場大戰之中,十八歲的庭舒尚還只有築基期的修為,卻以一人一劍,殺死妖君明祉,護佑了天下蒼生,也終結了萦繞他們一族千百年的詛咒。
那一戰後,庭舒名聲大噪,而她,卻學着她師傅的模樣,隐世不出。
就連她隐居的第七峰,也一同消失在了世間。
……
進入苦新海之後的日子實在是無聊至極。
大海茫茫無邊,只有天上的日月能有所變化。
好在飛舟停留在小溪的時候,梁驚買了好些好玩的東西。
他聯合着單月砍了自己屋中的桌腿,做成了一個魚竿。兩人整日坐在飛舟的角落垂釣,趙恪就在兩人身後打坐。
他們兩人的運氣不好,五日中只有一日能釣上來兩尾魚。
至于這魚究竟該怎麽吃,就全看趙恪怎麽做了。
單月和梁驚都不挑,很好養活。
好日子沒過幾天,三個人釣魚的事情就不知道是誰傳開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衆多弟子們圍着趙恪嗷嗷待哺的時候,丹流拎着少了兩條腿的桌子興師問罪來了。
就這樣,梁驚三人被丹流罵了一通。
準确來說,丹流也就指着梁驚罵了。
丹流嚴令禁止了他們釣魚。
作為小師叔,梁驚率先表了态,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放任單月師侄胡鬧。
第二天,梁驚果然沒有再對苦新海的魚下殺手。
但沒過幾天……
夜裏,他敲響了單月的門。兩個人又拉着趙恪,蹑手蹑腳的跑到了飛舟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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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我們這樣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想着那日丹流的樣子,單月心裏發怵。
梁驚看了眼她跟在自己身邊鬼鬼祟祟的樣子,冷笑道:“在青雲臺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膽小怕事?”
“這又不是青雲臺——丹師叔罵你的時候你還不是跟鹌鹑似的。”單月嘴上不饒人。
梁驚懶得與她多說什麽。
在兩人身後,趙恪面無表情跟在身後。
他同樣輕手輕腳,卻不似前面兩個人那般,仍舊看起來光風霁月。
跟梁驚與單月兩個人看起來格格不入。
晚上并沒什麽人在甲板上,三個人也不知是在躲誰——總之就是一副偷雞摸狗的樣子。
好不容易到了釣魚的地方,梁驚還沒舒一口氣,就看見他們的目的地——飛舟的角落,站着一個人。
是久不露面的丹瑛。
月亮懸在空中。今日不是十五,月亮只有彎彎的一弦。
丹瑛墨發松散,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寝衣。
獨屬于她的那件淺粉色校服披在外面,一只肩膀已經快要挂不住。
丹瑛仙子神色恬淡安詳,仿佛未曾覺察。
她擡頭,含笑。
溫柔的看着海邊那一輪弦月。
她的手已經伸出欄杆,指尖一滴血珠在海風吹拂下搖搖欲墜——數不清的海魚在海面上翻騰,迫不及待等着那一滴血的墜落。
然而,就在那一滴血真的要掉落下去的時候——在那一滴血将要歸于海內,它忽然停滞在了空中。
金光包裹着它。
然後,這一滴血緩緩上升。
它升到丹瑛的面前,在庭舒身邊轉了一圈。
它來到丹瑛的指尖,蹭了蹭。
随後,鮮血從它被遺棄的地方回到了庭舒的身體。
金光包裹着丹瑛的指尖,待它消散之後,丹瑛的指尖毫發無傷。
“真是霸道啊……”丹瑛收回手。
梁驚三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見丹瑛已經看向他們。
月涼如水。
丹瑛拉起已經快要掉落的外衣,輕輕将它合攏。
海風将她吹得就像一團霧一樣飄渺。
“是誰出的主意?”丹瑛眉眼含笑。
盡管如此問,但她已經把目光放在了領頭的梁驚身上。
梁驚覺得丹瑛就是明知故問。
她的目光就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卻還是要等到有人親口說出來。這算是一種惡趣味?
“你們還真是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