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新深處(1/2)
苦新深處
大概是那晚丹流的話過于叫人感動,庭舒并沒有陽奉陰違,真的就再也不去管她體內蠻橫的靈氣了。
飛舟又行進了兩個月,确如丹流所說,苦新海變得更加危險起來。
起初,并沒有人發掘。
丹流自從那日罵了梁驚之後,卻也沒有繼續管束他們在夜裏“背着”他釣魚。
趙恪對兩人的行為并不贊同。為了避免他的唠叨,單月和梁驚索性就不再拉着他同流合污了。
只是真的釣起魚時,還是要麻煩趙恪來殺生。
不過烤了幾次魚,香味便引得所有弟子嘴饞。
在眼巴巴看着梁驚和單月大飽口福的不知第幾次;在丹流路過了滿嘴流油的兩人身邊,卻并未訓斥之後,飛舟上許多房間的桌子都少了一條腿。
梁驚三人獨占着那個小角落,原本還被梁驚嫌棄釣不上來魚的地方,竟然成了釣上來最多魚的地方。
但也沒人争奪那塊福地,算是對先驅者的尊敬。
梁驚其實也奇怪丹流為什麽不管自己了。
想了兩天,就想到了那夜遇到的丹瑛。
想必是丹瑛說動了丹流,梁驚心想。
于是乎,在某個夜裏,又釣上來兩尾魚的一個夜裏,梁驚拿了一整條烤好的魚找上了“丹瑛”。
“丹瑛”看着面前肥碩得離譜的魚,無言片刻,笑容勉強的收下了。
回去之後,梁驚回想起丹瑛的臉色,就知道自己這東西送得不對。但東西已經送出去了,管人家喜不喜歡,也不能重新來過。
梁驚蒙着被子,腦中總是會想起丹瑛看見那條魚的時候,丹瑛複雜的神色,羞憤得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日單月見了他,直呼見了鬼。
梁驚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片心意被丹瑛怎麽處理了,但他想,如果丹瑛嘗過一口那魚,想必也不會扔掉吧……畢竟是趙恪做的,梁驚自認為味道不錯。
這種事也不好親自去問,只是在那天晚上,他在甲板上碰到了丹流。
丹流臉色并不好,看起來甚至有些憔悴。
丹流不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他的脾氣上來了,是會平等罵每一個人的。
但梁驚也是第一次看見丹流這麽煩躁。
起初梁驚還沒看見他的神色,上前問了好。
丹流回頭看見他,就陰恻恻說:“愛吃你的魚就自己吃去,少拿去禍害別人。”
後來,丹流就像消失在了飛舟上一樣。
只是在那段時間,梁驚夜裏總能聽見什麽聲音。
他始終找不到聲音的源頭。
海浪聲、嗚咽聲、瓷器碎裂的聲音、掀翻桌子的聲音,還有哄睡的歌聲……
男人的聲音沙啞又沉悶。
“霏霏點點回塘雨,雙雙只只鴛鴦語。”
“灼灼野花香,依依金柳黃。”
“盈盈江上女,兩兩西邊舞。”
“皎皎绮羅光,青青雲粉狀”
……
這聲音夜夜唱,卻好似只有梁驚能夠聽見一般。
腰間的銀鈴晃啊晃,伴着這聲音,他竟然能睡得格外沉。
幾天之後,梁驚第一次在白日的甲板上見到丹瑛。
丹瑛面色憔悴,兩只手都被包紮起來。
丹流扶着她在甲板上散心。
日升月落,每一場他們都沒有缺席。
第一個上前與丹瑛搭話的是趙恪。
梁驚和單月也是之後趙恪說起的時候才知道到這件事的。
可趙恪向二人問好後,并未多說什麽,只是将那夜丹瑛給他的芥子囊原封不動還給了她。
趙恪說丹瑛并沒有強讓他收下,只是嘆了口氣,勸趙恪不要總是憋着自己。
丹瑛與丹流出雙入對,飛舟上的弟子們在第一日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從上飛舟後,沒有一個人知道丹流之外,另一個帶隊長老是誰。
丹流、單月、趙恪、梁驚都心照不宣沒有告知衆人。前者不說,是因為庭舒不說,後三者,便都是看着丹流行事。
丹瑛每每出現都帶着幕籬,但儀态仍能看出不俗之處。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是誰。
直到有一日,有弟子終于問向了趙恪。
問那個女長老是誰。
趙恪回答了她。
“是妙衡仙子。”
丹瑛的名號不及庭舒響亮,但就像庭舒于劍修一般,丹瑛于丹修而言亦是人人瞻仰的存在。
天下誰人不識君?
苦新海中釣上來的魚越來越肥美,有時還會險些将弟子們扯落下去。
甲板上的弟子們不再只是專心致志釣魚了,還會暗中打量着那個甲板上的兩位丹門主。
丹瑛出現在甲板上的世間越來越長。
她手上的布條已經撤去,但腕間始終被不同顏色的腕帶纏繞。
漸漸的,也不再和丹流一同出現了。
丹流不在,那些丹門弟子就鼓起了勇氣,上前詢問丹瑛丹道要領。
其實弟子們心裏還是有些怵——雖說傳聞中丹瑛溫柔和善,但她的親弟弟丹流可不是個善茬。
同胞姐弟,性格大概差不了多少。
但這個擔心很快就化作灰飛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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