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新深處(2/2)
丹瑛的确溫柔。
知無不答,無所不知。
這讓衆多弟子們都樂得在甲板上等着她現身。
人越來越多,直到有一日幾乎所有人都來了,丹瑛分身乏術,在甲板上解了一整天的惑。
在之後,就又沒有人見過丹瑛了。
日子還是繼續過下去。
有一天,一個弟子釣上來了一尾魚。
那魚模樣怪異,碩大無比,牙尖嘴利。
弟子還沒細看,那離水的魚忽然蹦了起來,咬落了那弟子的一只耳朵。
衆人這才知道這些魚究竟是什麽——是妖。魚妖。
不過是苦新海邊緣的魚妖太過弱小,才任人宰割,于普通的魚無異。
想到吃了這麽多日妖獸的肉,弟子們乾嘔了一片。
至此,也就沒人再在甲板上釣“魚”了。畢竟少了一只耳朵真的很難看。
海裏的魚妖已經能看出妖的模樣了。
日日夜夜,這些魚妖不斷攻擊着飛舟,好在飛舟是丹流花了重金制作的,船身畫了許多攻陣與守陣。
除了船行進得晃了些,倒沒什麽別的影響。
飛舟下的魚模樣越來越難看了,弟子們被晃得頭暈腦脹。
更不幸的是,他們還發現自己的法力被限制了。
弟子們心情不佳,膽大的就跑到甲板邊拿東西砸下邊的魚妖。
直到一個夜裏……
又是一輪滿月夜。
兩個女弟子手挽手,在甲板上看月亮。
今日是中秋。
修士對這些節日沒什麽太大的感觸。
幾十年的壽命已經過去,有人堅信人生在世,終究會再見一面。有人則是已經親友盡亡了。
兩位弟子顯然是仙門的少數。
梁驚的不守規矩帶壞了飛舟上的很多弟子。
丹流是不允許飛舟上有人飲酒的,但兩位弟子卻絲毫沒有遮遮掩掩,倒了兩杯酒對飲。
看那女子的動作,那酒壺中的酒應該所剩不多。
喝完酒,兩個人臉紅撲撲的,相視一笑,又結伴回船艙去.
她們并沒有看見,在她們身後,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魚妖跳上了飛舟。
那魚妖長了滿嘴尖牙,兩只眼睛十分凸出。
它長了四條如嬰兒般的腿,輕輕地、迅速地跟在了兩個女修身後。
“嗬、嗬——”
嘔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就像一個勢在必得的人,對手下敗将的挑釁.
一個女修似有所感,僵硬地轉過頭。
魚妖伸出舌頭,身上的粘液滴落滿地——它已經躍到半空,将要撲到女修的臉上!
“啊啊啊啊!!——”
女修下意識緊閉雙眼。
然而,預料中的撕咬并未出現。
長久的安寧中,女子小心翼翼睜開眼。
——那魚妖已經被釘死在了甲板上。
一柄剔透晶瑩的白玉蕭貫穿了這妖的身體。
女修心有餘悸,腳下一時不穩,摔了下去。
剛才的聲音引來了船艙內人出來查看,不多時,甲板邊邊圍滿了人。
見到那魚妖的屍體時,場上議論聲漸起。
在人群的議論聲中,一個女子從高樓跳下,走到了魚妖的屍體旁。
庭舒神色淡淡,将那白玉蕭拔了出來。
白玉蕭通身沾染了魚妖的鮮血,拔出來時,鮮血滴落在了庭舒的衣擺上。
庭舒踢了踢魚妖的屍身,轉身吩咐:“丢海裏去。”
人群之中,丹流揣着手慢悠悠走了出來,在衆人還在疑惑這是在吩咐誰時,他就已經處理好了這魚妖。
庭舒走到女修身前,将她人拉了起來。
女修受寵若驚,還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握住庭舒伸來的手。
“沒事吧?”她問。
女修搖了搖頭。
另一個與她同行的女修跑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看見她沒有受傷後,另一個女修沖庭舒行了大禮,“多謝妙衡仙子!”
庭舒颔首,轉頭看向丹流,問:“還有多久到苦新?”
“大約半個月?”丹流也不确定。
庭舒看着他,沒說話。
丹流摸了摸鼻子,又說:“多不過一月。”
庭舒這才移開目光。
“苦新深處有海妖聚集,飛舟的結界只能應付元嬰以下的妖獸。這些天,諸位還是不要在上甲板上了。”她環視周圍一圈,“趙恪和梁驚在哪兒?”
“趙恪師兄說梁師叔快要升境了,現在正守着梁師叔。”
“去找。找到後,把梁驚帶來找我。”
庭舒心情不佳,吩咐完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