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2/2)
梁驚日日想,夜夜想,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究竟有什麽秘密。
趙恪自從得了丹流的令之後,就着手安排人在甲板上站崗。
他雖有名聲,但終究不像庭舒丹瑛那般一呼百應,說一不二。上位者安排事情,下邊人難免會覺得他有頤指氣使的含義在裏邊,哪怕趙恪舉止有禮,對衆人都是有商有量的。
總有人會心生不滿,這時候,梁驚這個“長輩”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
海妖的修為越高,長相也越可怖起來。随着不斷有海妖上船,盡管并沒有人因此受傷,但擔驚受怕的時間久了,弟子們難免心裏不痛快。
所有人都能感知到,海妖的修為越來越高了。
再後來,一個弟子被海妖拽進了海裏。
好在梁驚和單月在場,将他救了回來。
那是第一次,海妖真的将人半步拖進了鬼門關。
但人們連苦新島的影都沒看見。
飛舟上一時愁雲慘淡,不少人還開始啜泣起來。
梁驚作為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只能溫聲安慰脾性小的,鎮住那些脾性大的。
時間長了,趙恪也覺得疲憊了。
他們已經在苦新海上呆了一年多,抵禦海妖的日子竟占了大半。
在海上的日子過久了,對于時間的觀念并沒那麽嚴謹。
直到庭舒說出來,丹流才覺得不對——竟然過了這麽久?
他皺着眉,臉色很不好。
腳不沾地的日子過了這麽久,就連他也受不了了。
庭舒倒是很習慣。跟在第七峰的日子沒什麽差別。
大概也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因此也比旁人對千篇一律的生活數得更加清楚。
“的确是太久了。”她站在月下,嘴角含笑,語氣輕柔。
甲板上,巡視的弟子開始交接。
趙恪将甲板上的青雲臺弟子分成了好幾撥,不僅安排他們巡邏,還開始安排每個人的修煉。
他是個很稱職的領導者。在青雲臺時,他就已經開始幫着谟無管理宗門事宜,這也是庭舒選擇他的原因。
丹流等人并未經歷過完整的前往苦新的路程,對于所需的時日并不清楚,但按照前人所說,最多不過要一年。
事情顯然有些不對。
“師兄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嗎?”庭舒忽然開口問道。
丹流愣住了。
庭舒沖平靜的畫面揚了揚下巴,“我們已經經過這個地方很多次了。”
“……”
丹流看向海面——水天一色,無邊無際。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海面可都是一個模樣。
庭舒默然。未幾,她說:“這裏,埋骨之地。”她也不願多說。
丹流聽完思索片刻,随即領悟到了庭舒話裏的意思。
他難以置信,“就因為這個,你就能認出這裏?”
“不然呢?”庭舒輕笑了一聲,“師兄好像忘了,我來這裏,是要報仇的啊。”
這裏葬送了她同門的性命,庭舒怎麽會認不出這裏呢?
庭舒一只手緊緊握住欄杆,面上仍舊雲淡風輕。
當天夜裏,庭舒敲響了梁驚的房門。
近來飛舟上的氣氛越發低迷,梁驚只能想盡辦法做出一個主心骨的樣子。
他是第七峰出身,飛舟上所有弟子的師叔,天然就要多一份威信。
但被寄予厚望,名不副實的位置呆久了,難免就會覺得疲憊。
梁驚不能在弟子們面前露出半點害怕與脆弱,否則弟子們就會像一根緊繃的弦忽然放松,或許再也沒辦法回複原樣了。
苦新海上的海妖很可怕。神女保證不會讓傷亡太慘重,但并未承諾不取人性命。
神女之上是天道,天道的規矩誰也沒辦法改變。
梁驚這些天的日子不好過,他也只能在自己屋中才能獲得片刻放松。
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丹瑛的臉。
梁驚一愣,随即笑了起來。、
“妙衡師姐。”
丹瑛“嗯”了一聲,“雷劫時落下的傷好些了嗎?”
梁驚點頭。
外邊海風吹得大,梁驚請丹瑛進屋說話。
丹瑛笑着擺手拒絕,“夜已深,我也不是說什麽要緊事。”
丹瑛仔細打量了一下梁驚有些憔悴的臉,說:“這些天辛苦你了。”
自從那日之後,丹瑛與丹流兩人都沒有再露面了。
飛舟上的弟子們,在苦新海的影響下,漸漸淡忘了飛舟上還有兩個大能的存在。飛舟上弟子們能相信的,也只有梁驚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來關心梁驚。
單月那厮,平時沒心沒肺,遇上大事也是可靠的。
她和趙恪兩人一起管着弟子們。兩個人也都不可能還有空慰問梁驚。
“苦新海中危險重重,日後有需要,你可以來找我。”丹瑛說。
梁驚并不知道苦新海的規矩——并不知道領隊長老不可出手的規矩。
只是在聽見丹瑛的承諾時,陡然松了一口氣。
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