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新秘境(1/2)
苦新秘境
苦新秘境。
秘境之中,樹木枝葉繁茂。一棵巨樹樹冠晃動,抖下了滿地落葉。
片刻之後,樹上跳下了一個淺粉衣袍的女子。
女子長了一張任誰見了都想要親近的臉,周身氣質卻像是拒人千裏之外。
她環視四周,再無旁人的蹤跡。
将發絲別在耳後,庭舒手中幻出玉簫,“誰?”
無人應答。
她轉過身,面向一旁的灌木叢。玉簫被她輕輕一揮,一道不算淩厲的劍氣直沖那灌木叢去。
灌木叢中鑽出來一個少年——他剛離開他的藏身之地,劍氣就已經削去了那灌木叢的大半。
那剛好是少年脖子的位置。
庭舒看了一眼少年腰間的木牌,心中了然。她收了劍,“南闕宗的人,為何鬼鬼祟祟的?”
庭舒的這個形容對自诩清高出塵的修士來說可不算個好詞,少年聞言,仿佛沒聽見。
他站起身,衣袍上的灰塵還沒有拂去,他就又沖着庭舒跪了下去。
“閣下可是妙衡仙子?”
庭舒腰間還挂着丹瑛的身份玉牌,若說少年沒有看見是絕不可能的,否則也不會先跪下再開口。
但她還真不是丹瑛。
庭舒皺眉,向後退了一步。她蓄勢待發,若是眼前人稍有異動,庭舒就會殺了他。
少年似乎将庭舒的沉默當作了默認,他沖庭舒磕了個頭,“小輩南闕宗丁棋,想向前輩您求一枚歸元丹!”
無事獻殷勤,果然非奸即盜。
庭舒問:“你要歸元丹做什麽?”
“……小輩師從華魚長老,求丹是為救命!”丁棋像是怕庭舒拒絕,語氣中帶着焦急。
北若南闕的華魚。
庭舒認識。
卻僅僅只是認識而已了。
她手上如今還有一顆歸元丹,是當年丹瑛留給她的。庭舒對死而複生沒什麽興趣,不然在飛舟上,她不會将這好東西給趙恪。
至于在化蛇一戰後為什麽不用——死了那麽多人,一顆歸元丹,用了也是平招怨怼。
如今她面前只跪着一個丁棋,庭舒倒是真的可以将這東西給出去。
只是可惜,這歸元丹給他是沒用了。
庭舒沒有回話,她思考着記憶裏華魚的樣子。
畢竟也只有幾面之緣,華魚的模樣已經很模糊了。
“你師傅何至于到了要用歸元丹的地步?”庭舒問。
求人辦事,丁棋不敢有所隐瞞,将華魚這些年的狀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大戰之後,華魚接手了南闕宗,将南闕宗治理得井井有條。南若之地的仙家本就少,華魚就是那一帶最具威望的人物,自然,她所處理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積勞成疾,又本就有舊傷在身,早在三十年前,華魚就已經病倒。
丁棋此次來苦新,是為尋找一株名為歸元的仙草——傳聞歸元可治百病,丹瑛所練就的歸元丹的名字正是出于此。
然而,歸元只是傳說中的仙草,就算存在,也必定是人人都想争取之物,丁棋并沒有信心能夠找到、搶到。對丁棋而言,要一枚歸元丹更加穩妥。
庭舒聽完後沉默了下來。她沒想到,大戰之後,也不是人人都如意的。
丁棋見庭舒似乎有些感懷,眸光亮了起來。
有希望!
他跪着往庭舒那邊走了兩步,抓住庭舒的衣擺。庭舒回過神來,眉毛輕皺。
“華魚已經死了。”她說。
庭舒的語氣中不帶有半分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這個事實。
她擡頭,看到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不遠處的丹流。
手中的衣擺被她的主人抽走,丁棋卻沒有力氣攥住。
他呆愣着,像是丢了魂。
庭舒看着他——她看不見丁棋的表情,只看見這個少年一動不動,明明求自己的時候,他的腰都沒有這麽彎下去。
庭舒嘆了口氣,将歸元丹放在了丁棋面前。
丹流看着她的動作,沒說話。
庭舒走向丹流。二人沒有說什麽,一齊離開,徒留丁棋獨自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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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新密林,地上全是枯葉。
一步一響,在安靜的環境中,兩個人的腳步聲竟是出奇的一致。
“這是哪裏?”庭舒問。
丹流:“第四層。”
庭舒撥開擋路的樹枝,“看來謝安瓊幫了大忙。”
苦新秘境分為十六層,而最中心的地方就是第一層。越往第一層走,機緣越多,險境也越多。
庭舒與丹流此次的目的就是去往第一層的最中心。
凡事難得十全十美,白歡要幫庭舒和丹流不被分開得太遠,就很難幫他們落到深處。庭舒對自己的運氣有自知之明,能落到第四層,謝安瓊功不可沒。
丹流一時失語,“兩個問題。”
“……問吧。”
“一,你怎麽知道華魚死了?”
庭舒的步子沒有停下來,似乎只是在和丹流聊家常一般。
庭舒:“記得我們上一次來苦新的時候,我和華魚一同被卷進一個傳承中了嗎?”
“不記得。”丹流毫不掩飾。
庭舒停了下來,半回頭看一眼丹流。
丹流被她盯得有些羞愧了。
庭舒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
“紫狐貍的陣法。”庭舒說,“我們被卷進去,從此能夠互相感知。”
她們能感知到對方生命的存在,仿佛共用着同一個。
丹流繼續問:“那你怎麽不早告訴丁棋?”
“這是第二個?”
“上一個不算。”丹流耍無賴。
“因為華魚剛剛死去。”庭舒說,“在他拉我的那一刻。”
那一刻,庭舒再也感受不到華魚生命的存在。
丹流一時無言,緊接着問出了他第三個問題,“你和謝安瓊的仇怨是怎麽變得這麽深的?”
“……”庭舒沉默了。
“我以為你們在大戰之後就沒再見過。”
丹流直視着前方,臉上雲淡風輕的,仿佛只是無心之言。
庭舒側目看他,仿佛想要看穿丹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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