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所生(1/2)
何處所生
天音樹下,一個個“蠶蛹”被吊在半空中。丹流與庭舒的面前,立着唯一一個“殘次品”。
層層包裹之中,迷心藤還落下了那一張臉沒有遮去——就像是一個嬰孩的襁褓。只是,這嬰孩長得未免太過成熟了些。
“噗嗤——”短暫的沉默之後,丹流率先笑了出來。
“喂喂!有什麽好笑的?”梁驚面無表情地質問。
大概自己也覺得好笑,問完之後,他亦咬緊了唇,艱難壓下嘴角的笑意。
兩個人都低着頭——梁驚被迷心藤包裹看不出來,但丹流已是笑得全身都在顫。庭舒暗中拉了拉丹流的衣袖,小聲道:“別笑了。”
丹流止住笑,擡起頭,又對上了梁驚幽怨的目光。
“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
庭舒看向梁驚,表情歉疚。
“那些人……”楚宵煞有其事的看向天音樹下。
火還未燒盡,映紅了半邊天。
庭舒:“迷心藤在天音樹下很難摧毀,尤其是已經吸收到了養料,火是燒不了它們的。”
庭舒的話停頓片刻,目光又移向了梁驚。
此刻,包裹着梁驚的迷心藤已經被割斷了與天音樹的連接,失去了根的迷心藤立刻枯萎,顏色也灰暗下來。
她收了劍,三下五除二将梁驚身邊的藤蔓扒開。
梁驚重獲自由。
他從那滿地的枯藤爬了出來,直接癱倒了地上,也不起來。全身上下滿是血跡——那是被迷心藤困住時紮出來的。好在他身上挂着好幾件保命的東西,抵了自己不少痛楚。
楚宵從上到下将梁驚掃了一遍,皺了皺眉。
“你們不是在英招的傳承地嗎?怎麽會被迷心藤拉出來?”庭舒問。
在苦新秘境,雖說會有妖獸襲人,給在苦新秘境中的人使絆子,但處于傳承之中的修士異常脆弱,苦心秘境是不會有将人強行從傳承中拉出來的情況的。
況且梁驚四人在傳承地的時候,有庭舒與丹流守在入口地方,就算是迷心藤跑進去,他們兩個人也不可能一個都沒有覺察到。
這些規矩,庭舒知道、丹流知道、楚宵知道,但梁驚不知道。
他聞言有些疑惑,指了指身後那一片火光。
丹流搶先在庭舒開口前解釋:“那火碰了就得成灰,比起乾着急,你還是先回答你師姐的問題比較好。”
梁驚讪笑着收回了手。
他沒有去看說這話的丹流,而是看向庭舒,回答她說:“我們在裏邊的時候,原本已經接觸到了英招的傳承,但是我們還想繼續下去的時候,那個英招的石像後面忽然長出了那些藤蔓——”
“然後你們就被拉出來了?”
梁驚點頭。
丹流看向庭舒,只見她眉頭緊皺,遲遲不肯松開,原本就有些幽怨的氣質如今更是顯得陰郁。
庭舒同樣看着他。視線相對之時,丹流立刻領悟到了庭舒眼神中的意思。
他驚訝片刻,随即穩定住了心神,外人看來只當無事發生。
遠處,天音樹下的火早已經在這場沉默之中漸漸變小。這火消去的速度過于快了,就像是有人去撲滅一般……
梁驚的問題緊接着又來了:“所以為什麽楚宵師兄沒有被……”梁驚看了一眼地上的藤蔓,想了會兒措辭,“裹住?”
楚宵只是被迷心藤拉來了天音樹下,但迷心藤并未像對待其他人一般對待楚宵——迷心藤并未将楚宵裏三層外三層地裹起來。
很奇怪。
庭舒臉上帶着理所當然的神色,“迷心藤以人的心魔為食,自然不會費力去對付千重三千年來唯一一個正統的蒼生道修士。”
蒼生道,以蒼生為道。
只有心無旁骛、心懷蒼生,才能修成正果,而楚宵,剛好就是同輩之中的佼佼者。
梁驚一愣,看向楚宵——這楚宵與農昭看起來像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沒想到心性如此不一樣……
一個寡淡得連迷心藤都不願意碰,一個……梁驚看向天音樹下最大的一個“繭”。
那是農昭。按照庭舒所說,那是所有進入苦新秘境裏的人裏面,心中執念最深的一個人。
庭舒順着梁驚的視線看過去。
她目力極強,幾根藤蔓中,一片青色的衣角漏了出來,上面繡着故下山的徽記。
庭舒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好些了嗎?”庭舒問。
梁驚沒想到“丹瑛”會忽然關心自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仰頭看着庭舒,愣愣地點頭。
庭舒“嗯”了一聲,又看向楚宵,“有一事相求,楚師弟。”得到了楚宵肯定的神色,庭舒繼續說,“待會兒,麻煩楚師弟将所有人帶出秘境。”
“什麽?”楚宵好像沒有聽清。
他的臉上仿佛被劃出了一條縫,不可思議的神情顯露出了一角。
這樣的神情出現在他的臉上,實在有些違和。
庭舒又重複了一遍。
楚宵又恢複了他平常的神色,但眉目中流露出的情緒彰顯了他的不解。
楚宵:“你有辦法将他從迷心藤中拉出來?”
迷心藤是以心魔為食。解鈴還須系鈴人,将人從心魔之中拉出來實非易事,尤其是這種被強行牽引出的心魔。
楚宵不比丹瑛懂得那麽多。丹瑛愛看書,說不定也能在哪本古籍之中學得什麽秘術。
他并不懷疑丹瑛。
可惜,在他面前的并非丹瑛。
庭舒搖頭,“沒有。所以需要你把他們帶出去,白歡有辦法。”邊說話,庭舒邊伸手将丹流腰間的芥子囊袋扯了下來,挂在自己身上。
“我有辦法解決他們身上的迷心藤。”庭舒繼續說。
迷心藤在天音樹下難以摧毀,因此他們幾人才會在怎麽救這一問題上束手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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