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所生(2/2)
聊勝于無。
迷心藤幾乎綁了進入苦新秘境的所有人,能來苦新秘境的也都是各門各派的佼佼者,庭舒他們不可能置之不理。
庭舒從芥子囊袋裏邊拿出一個琉璃瓶——很眼熟。梁驚心想。
是第七峰裏,庭舒放了一整面牆的琉璃瓶!
裏面是庭舒的血!
“這、這這這!——”
丹瑛怎麽會有庭舒的血!?
庭舒睨了一眼梁驚,梁驚立刻閉了嘴。
在庭舒剛準備往天音樹下走的時候,一直沒有出聲的丹流大步流星走上前,拉住了她。
“不行!”他語氣不容置喙。
“……”庭舒盯着他,沒說話。
在決定拉住庭舒的那一刻,丹流是鐵了心不讓庭舒涉險——哪怕所有人都困在他們的心魔之中,哪怕他們成為了天音樹下的一具白骨。但對上庭舒的眼神的時候,丹流猶豫了。
庭舒的目光很堅定,就像在第七峰的時候,庭舒告訴他她想要來苦新秘境的時候一樣堅定。
堅定得抛卻了自己的生死。
或許,死亡對庭舒是解脫……丹流心裏再次浮現出這個念頭。
拉着庭舒的手緩緩滑落,在覺察到丹流态度松動的那一刻,庭舒反而拉住了他的手。
兩雙手交握的瞬間,冰涼的體溫将丹流拉回了現實。
庭舒緊緊握着丹流的手,好像在說:支持我。
丹流無言。
天音樹下一片灰燼,但迷心藤卻沒有被傷到一分一毫。
樹下還留着點點火星,映射到庭舒的眼睛裏,使她看起來更加不所畏懼。
相信她、支持她、陪伴她。
丹流默念着這九個字,在在心裏念到第三次的時候,丹流終于收回了手。
“好。”
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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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身姿輕盈,幾步跳到了天音樹下。
最中間的那個“繭”屬于農昭,庭舒都不用費心尋找。
她隔着迷心藤摸了摸農昭,“你哪來這麽多執念?”
久居故下山,不問世事的人,哪裏來的這麽多執念呢?
庭舒自嘲般笑了笑。
她沒有糾結于這件事,收回手,庭舒跳上了這繭的最上面。
她把琉璃瓶中裝着的血倒了下去。
明明只有一小瓶的鮮血,居然覆蓋了整個繭。
在鮮血與迷心藤接觸到的一瞬間,迷心藤發出了強烈的亮光,每一根藤都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粗壯!
四周原本還糾纏着旁人的迷心藤像是聞見血味的猛獸,立刻松開了已經到手的養料,往庭舒腳下沖來。
一個一個人在半空中掉了下來。
在他們将要落下地的時候,立刻被趕來的楚宵三人接住。
人太多、太廣……三人忙得手忙腳亂,只有丹流——
他的目光總是忙裏偷閑看向庭舒。
庭舒安靜俯視着下邊三人的忙亂。
腳下的繭已經變成了一個球,還有無數迷心藤想要從縫隙之中鑽進去——庭舒的血對這些死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耳邊,呼喚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
這次庭舒沒有再裝聾作啞。
她的身邊,黑氣漸漸籠罩了她。
腳下的迷心藤更加激動——因為急切争奪血液而已經打結的藤蔓又漸漸松開了內裏的農昭,開始向上争搶。
越來越多的藤蔓向上延伸,束縛住了庭舒的腳腕、小腿、腰腹……庭舒那一身淺粉色的衣裳被她的鮮血染成了大紅。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
庭舒漸漸什麽都聽不見了。
“庭舒,庭舒,庭舒、庭舒、庭舒庭舒庭舒——”
血腥味充斥了庭舒的鼻腔。
呼吸越來越困難,藤蔓已經緊緊纏住了她的脖子。
氣血上湧,庭舒再也使不出力氣,手中的劍掉落在了地上。
另一邊,梁驚接住了最後一個下落的人。
黑氣已經蔓延到了他的眼前,他大驚,看向黑氣的源頭——黑氣懸在空中,下邊唯一的清淨之地,楚宵正拉着昏迷不醒的農昭往外跑。
黑氣的中心,所有的迷心藤都包裹在了一起。
不知為什麽,每一條藤蔓都粗壯得可怕。
藤蔓中心的人只留下了她的一張臉——庭舒的臉!
秘境之中,魔氣漫天。
梁驚明白丹瑛——不,不是丹瑛!是庭舒——說的方法是什麽了。
以一人的心魔,抵千人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