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齡月”的誕生(1/2)
“齡月”的誕生
小孩震天響的哭鬧聲花了兩三個時辰才止住。庭家兩兄妹在屋中呆了多久,丹瑛他們就在屋外呆了多久。
丹流等得有些不耐煩。
他倚靠在院子中的花花草草中,不耐煩的用手摳着身側的柱子。
一條樹枝在他的臉頰邊來回亂晃,丹流好幾次将它推開,長滿了花的樹枝又掃到了他的臉。
“啧。”丹流恨不得将這些樹枝全砍了,“院子裏種這麽多花乾嘛!”
他随手打了那樹枝,花枝亂顫,幾片花瓣黏在了他的臉上。
月庭裏的花的确很多。不僅多,還雜——平時需要四季才能看完的花,如今全部都開在了月庭裏邊。春日的白梨花,夏日的金絲桃,秋季的秋海棠,冬季的紅梅花……這些都是向紅和丹瑛在庭舒昏迷不醒的日子裏細心布置的。
滿園春色在小孩的哭鬧之中顯得實在不太美麗。
丹流的脾氣也被哭聲鬧了起來。
他脾氣向來不算太好,丹門的小兒子,自幼天賦又高,一直是在別人的尊敬與讨好中長大的。但,不耐煩的神色在他轉頭對上丹瑛的臉的時候僵在了臉上。
丹瑛如沐春風,“笑一個。”
“……”丹流嘴角僵硬的上揚。皮笑肉不笑,比哭還難看。
“噗嗤——”
丹流挂着他的笑容看向笑聲的源頭——向紅和谟無正排排站着,捂着嘴憋笑,但聲音還是從指縫間跑了出來。
丹流眼神像是想殺人,“好笑嗎?”
向紅趕緊搖頭,“不好笑——噗嗤——”一擡頭,對上了丹流的“笑顏”,向紅又沒憋住。
谟無推了一把向紅,示意她別笑了,但兩個人的臉憋得一個比一個紅。
丹流翻了個白眼,沒和他們計較。
一旁的丹瑛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她走上前,伸手調整丹流的笑,“這樣好看。”丹瑛欣賞片刻,“師妹還小,阿流,你剛才那樣會吓到她的。”
“誰是你弟?”丹流控訴。
丹瑛思索片刻,“反正師妹不是。”師妹是女孩。
丹流靜默半晌,生無可戀。
丹流這輩子,輸就輸在有這麽一個姐姐——說來也奇怪,人人都說丹瑛溫柔似水,丹流也從來沒被丹瑛打罵過,但就是被丹瑛壓制得死死的。
全天下也就丹瑛能讓丹流吃這個虧了。
某位一直想要争奪“大師兄”位分的人一見到丹流吃癟,頓時也不憋着笑了。
向紅拿手肘捅了捅發抖的谟無,“你笑得忒壞了!”
“我哪有!”說完,谟無又低頭笑起來。
兩人的身後,丹流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去。他幽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在兩個人之間,“好笑嗎?”
“不、不好笑。”兩個人的頭跟撥浪鼓似的。
“呵呵。”丹流揚起了一個轉瞬即逝的醜陋微笑,“不信。”
“管你信不信。”谟無推開了丹流。
眼看着兩個人又要吵起來,丹瑛和向紅對視一眼,正準備上前勸架,那扇緊閉了半日的門被推開了。
從屋中走出來了一大一小兩個人。
庭逸将就着庭舒的步子在走,一步抵得上庭舒兩步的距離。庭舒的頭發還很淩亂,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浮現着懵懂的表情。
向紅趕緊将谟無和丹流兩個人拉開。
庭逸拉着庭舒,走到了亭子中央。
剛一站定,庭逸就抱着庭舒,撲通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吓到了向紅和丹瑛兩個人。
“快起來快起來!”丹瑛趕緊上前扶人。
向紅也趕緊上前,在庭逸的另一邊,拉着庭逸的胳膊将他拽了起來。
向紅一着急起來,手上力道沒有注意,掐得庭逸手臂生疼。
庭逸吃痛,卻強忍着沒有表現出來。
懷中的庭舒一副怯生生的樣子,小心翼翼擠開向紅的手,她揉着庭逸被拉着的地方輕輕揉着,“哥哥……”聲若蚊蠅。
“啊、噢——別怕別怕,哥哥在呢。”庭逸反應過來,輕輕拍打着庭舒,“他們不是壞人,阿舒別怕。”
庭逸小心安撫着庭舒,見庭舒情緒穩定下來,他小心将她放了下去。
“阿舒,快叫人。”庭逸拉着庭逸轉向離得他們最近的丹瑛,“這是你……”
“姐姐。叫我阿姐就好。”
庭逸如釋重負,繼續說:“丹瑛阿姐——阿舒,快叫人!”
“……”庭舒始終拉着庭逸的手,沉默良久,她終于開口,“姐姐……”
丹瑛立刻應聲,激動之情溢于言表,輕輕抱了一下庭舒。
“真乖。”她揉了揉庭舒的頭發,“我一直想要一個妹妹。”
庭逸又拉着庭舒認人,庭舒也都乖乖挨個叫了。
丹流回複得敷衍至極,向紅比丹瑛表現得還要激動,谟無聽見了那聲細細的“師兄”,良心發現,将自己大敞開的衣襟攏了起來。
挨個認完之後,庭逸晃了晃庭舒的手,幾乎急不可耐地問:“都記得了嗎?”
“記得了……”庭舒又往庭逸身邊縮。
“那你再叫一次。”庭逸将庭舒推到幾人的中央。
他眼含着鼓勵的意味,卻沒有催促。在庭舒良久的猶豫惶恐下,庭逸不斷用眼神向其餘人投去歉意。
多給她一點時間——多給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弟弟一點時間。
庭舒幾次想要跑到庭逸的懷裏,庭逸都将她推開了。
幾次之後,庭舒似乎終于意識到了庭逸的決心,她玻璃球一般的兩顆眼睛又湧出淚花。
“姐、姐姐。”庭舒抽泣着,“二師兄。三師姐。”
她專門繞過了丹流那個大師兄。等到叫完了其他人,庭舒不得不面對——她面對着丹流,對上丹流那張臭臉,幾次嗫嚅沒有叫出來,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庭舒轉身撲向庭逸。見她真哭了出來,庭逸也沒忍下心将她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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