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春”(2/2)
“嘿——你個不識好人心的。”
谟無翻了個白眼,正準備将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就聽見向紅說:“二師兄你就別喝了,待會兒齡月來了你犯酒瘋可如何是好?”
“去去去!你師兄我千杯不醉!”
“嘁!”向紅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人老心不服啊……”
修仙者壽歲綿長,容顏永駐,但谟無入道的時候已經将近四十,因而容貌并不年輕。
向紅只要一跟谟無吵架,就愛揪着這一點說他。
但實際上,向紅也就比谟無晚出生三個月。
谟無早習慣了向紅拿着自己這些說事,好酒入口,他也不想和向紅吵起來。
“你別與你師兄吵了。”丹瑛拉住向紅的手。
“我哪裏是想和他吵?”向紅不服,“那若下春是徐泱泱專門送給我們的,結果都被他一個人喝了!”
丹瑛被她逗笑,“你啊!”她點了點向紅的鼻子,“你又不喝酒,留給你你就要喝了?”
第七峰所有人,除了谟無都是不愛喝酒的。徐泱泱将這若下春送來第七峰,本就是為了讓谟無替她試試口味。
向紅的理由被戳穿,趕緊去摟丹瑛:“好阿姐~你怎麽不幫着我說話啊……”
丹瑛可不吃她這一套,閉着眼就當沒聽見向紅的“控訴”。
谟無忙着喝酒,丹流忙着擺姿态,向紅忙着纏着丹瑛。
四人都在忙,忙着忙着,庭逸就帶着庭舒到了。
一見兄妹二人,向紅和丹瑛趕忙起身,上前迎人。
“哎呀!齡月穿這身衣裳真好看!”向紅将庭舒通身看了一遍。
庭舒穿的是丹瑛和向紅為她準備的衣裳,鵝黃色的襦裙,水藍色的外衫,就是梳着的兩個小辮略顯得潦草。
向紅蹲下身,想要去抱庭舒,卻在庭舒略帶抗拒地後仰時,停下了動作。
向紅問道:“齡月可以讓師姐抱抱你嗎?”
“……”庭舒猶豫片刻,然後,她慢慢環住了向紅的脖子,“可以。”
向紅頓時眉開眼笑,她看向丹瑛,随即回抱住了懷中的人。
手上輕輕一掂就将庭舒抱了起來。
向紅仿佛是受上天賜福一般開心,抱着庭舒就往谟無那邊跑。
谟無見了庭舒,仿佛是見了什麽洪水猛獸一般。他神色惶恐,将手中的酒壺都扔了,“诶诶诶!我告訴你、你別過來啊!”
話還沒說完,谟無撒腿就跑。
他跑起來實在沒什麽儀态可言,背影看起來甚至有些好笑。
庭舒的确笑了。
聽見耳邊的笑聲,向紅的動作停頓片刻——這是她第一次見庭舒笑。
回過神來,向紅搖了搖懷中的庭舒,問她:“我們去追二師兄,好不好?”
庭舒呵呵笑,“好!”
“好!那我們去追二師兄!”向紅話音剛落,趕緊抱着庭舒去追。
谟無見他越說,追着自己的兩個人笑得越開心,忍不住罵道:“向紅!你要死啊你!”
“我們追師兄咯!”
……
身後傳來的嬉鬧聲叫人為之動容。看着庭舒臉上明媚的笑容,庭逸一時有些失神。
“庭公子?”丹瑛伸手在庭逸眼前晃了晃。
庭逸回過神。
見他眼神恢複了清明,丹瑛笑了笑:“剛剛在想什麽?”
“還要多謝仙子,讓我将我妹妹帶出來。”
“……這有什麽好謝的?”丹瑛似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
庭逸沒說話,低下頭,眸中暗色一閃而過。
如果不是丹瑛和向紅,或許他還要拘着庭舒好一段日子。他不會醫術,丹瑛她們送來了什麽湯藥,他就按照囑咐送給庭舒喝。
來了第七峰好多天,庭逸察覺到,第七峰不會輕易有外人踏足,他不敢請醫師上山,也不敢請丹瑛為庭舒看看,只能像從前那般照料庭舒。
非禮勿聽,丹瑛從不仗着自己的能力竊聽他人心聲,但庭逸這些天的艱難她也不是不知道,否則她今日也不會親自上門告訴庭逸庭舒如今的狀況。
丹瑛莞爾,“庭公子來第七峰三月有餘,對我們也太客氣了些。”
“沒、沒有!”庭逸擺手,連忙否決,“只是,丹流仙君他們都是阿舒的師兄師姐,丹瑛仙子你也是阿舒的阿姐——那也就是我的——額,我自然該敬重幾分。”
“庭公子若是不嫌棄,也可以叫我一聲阿姐。”丹瑛打趣他。
庭逸一愣,面上閃過些許為難。他怎麽可能叫丹瑛“阿姐”呢?
他與丹瑛并不相熟。
丹瑛見他面皮薄成這樣,心裏也是好笑。
一番打趣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竟然顯得和緩了許多。
這邊,丹瑛與庭逸二人好不容易你一言我一句,就這庭舒的事聊了起來。那邊,卻傳來了一聲暴躁的呵斥聲。
只見丹流正站在向紅和谟無二人中間。
原本高高梳起的高馬尾松松垮垮,就連頭上的金冠也落在了地上。
谟無打着扇子,眼神四處張望;向紅笑容勉強,不斷拍着庭舒的後背;庭舒摟緊了向紅的脖子,巴不得整個人躲進向紅的懷裏。
丹流氣血上湧,氣急敗壞。
他吼道:“把這丫頭給我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