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複返(1/2)
去而複返
丹流真的不适合當一個夫子。
他完全按照谟無的方法來教庭舒他們,幾天下來,庭舒和庭逸字沒有認得多少,丹流那從一數到十的話他們倒是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毫無疑問,丹流逼迫太緊,才學沒幾天,就叫庭舒連學都不想學,恨不得日日躲着丹流。
丹流這個夫子,當得別人難受,自己也難受。幾月過去,庭舒和庭逸總算是能看懂一些簡單的字句,見此,丹流立馬留下了一本字帖,叫兩人好好練字,就趕緊去找了丹瑛。
當日晚,丹瑛就找來了月庭。
“阿姐……為什麽又要拉着我來月庭?”
丹瑛不僅僅是拉着丹流來,向紅和谟無都被她叫來了。
好不容易教庭家兄妹兩個認全了字,不用日日來月庭受氣,如今再被拉來,丹流自是一百個不願意。
他恨不得将一步當作百步來走,“不願意”三個字都已經挂在了臉上。
“此行本就是為了檢驗你這夫子當得如何,你不來怎麽行?”丹瑛再不由他拖延,一把抓住了丹流,拉着他往前走。
丹流稍稍掙紮,便也就老實了。
他就這麽不情不願被拉進了月庭。
“丹姐姐!”庭舒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領頭的丹瑛。
庭逸在第七峰這些日子裏,一有空就跑到山下學時興的發樣來給庭舒梳發。
今日,庭舒穿着一件鵝黃色的襦裙,梳着丱發,她在第七峰好吃好喝的這些日子,臉上的肉也長出來了許多。粉雕玉琢的一個小人,一見到丹瑛便眉開眼笑,看起來好不可愛。
庭舒原在吃飯,見見丹瑛,立馬丢了碗筷想要離席。
庭逸趕緊拉着她,匆匆給她擦乾淨了手,這才放她離開。
庭舒跑了幾步,還未跑出門,就看見了丹瑛身後,被她拉着的丹流。
霎那間,庭舒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嚯!幾個月了,丹流竟然還是不招小師妹待見!”谟無一見庭舒那樣子,就知道丹流這夫子當得糟糕,幾個月下來還沒得到一個孩子的喜歡。
他跟向紅咬耳朵,但聲音也沒太小,至少是沒有避着丹流的。
丹流半回頭剜了他一眼,谟無對上,裝出一個害怕的神情,卻是沒裝到丹流收回視線。
丹流簡直是恨極了谟無!
兩人的“眉來眼去”,丹瑛看不見,向紅裝作看不見。兩個人視線都落在庭舒身上,笑意盈盈,溫柔和藹。
“齡月!”向紅箭步沖上前,一把抱住了呆立在屋門口的庭舒,“齡月,這麽久不見,想不想師姐啊?”
“想。”
聞言,向紅卻是面露疑惑,“可是師姐看着……齡月一點都不想師姐啊……”
說罷,向紅伸手去撓庭舒,庭舒被她撓得咯咯笑,臉上那因為見到丹流而生出的陰霾頓時消失不見。
院子裏,響徹兩個女孩的笑聲。
丹瑛緩步走到了兩人身邊,伸手擦去庭舒眼角那笑出的淚。
向紅怕庭舒笑出什麽毛病來,不敢再繼續撓她。她拍了拍庭舒圓鼓鼓的肚子,“齡月今晚吃的什麽?”
“杏仁羹!”庭舒回頭看了眼桌上已經空了的碗碟,“小白菜!”
“哎呀……齡月吃得這麽好啊……”向紅面露委屈,“怎麽不給師姐留些啊?”
庭舒的笑頓時僵住了。
在庭逸口中,她的師兄師姐們都是天上仙人,不食人間五谷,就連她的哥哥,只需要每月吃顆丹藥就不必跟她一樣日日飲食,因此,庭舒聽見向紅向自己讨吃的的時候,有微微詫異。
向紅見她這般,登時笑了起來。
向紅放下庭舒:“不跟你搶!”
聞言,庭舒表情都輕松了不少。
丹瑛蹲下身,雙手搭在庭舒窄窄的肩上,“齡月,你的字認得多少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很、很多……”
庭舒說話毫無底氣,在場幾人一聽,就知道此行不會有好結果了。
丹瑛摸了摸庭舒的腦袋,站起身來,“那就讓阿姐看看,‘很多’是多少吧。”
話音剛落,身後的谟無就将筆墨紙硯拿了出來。與庭舒擦身而過之時,谟無輕聲對着庭舒說:“幫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
“啊?”庭舒偏頭看向谟無,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很快,庭舒就明白了。
一張白紙上,庭舒那雞爪子一般的大字堪堪鋪滿。
等庭舒擱下筆,丹瑛立刻将她的“墨寶”拿來細看。
丹瑛那張臉上難得沒有神情,目光上下掃,在每一個字上停留的時間都很長。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丹瑛終于将目光從紙上移開。
“……齡月,你過來。”她拉着庭舒的手,叫她面對着自己。
或許是因為往日丹瑛留給庭舒的印象,就算如今丹瑛面無表情,庭舒還是覺得她溫柔似水。
丹瑛凝視着庭舒,“你覺得你大師兄教的,聽得懂嗎?”
且不論這字寫得有多好看,但幾個月下來,庭舒卻只能背得這麽些,實在說不過去。
庭舒沒說話,低頭摳着手。丹瑛看出她的顧慮,又将她拉近了一些,“偷偷告訴我。你大師兄聽不見的。”
聞言,庭舒附在丹瑛耳邊。
“大師兄,超級兇。”還是這個評價。
丹瑛打算借着丹流教庭舒識字讀書,讓師兄妹兩人關系增進的計劃,由庭舒這句評價徹底宣告失敗。
她果然還是高估了丹流親切待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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