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流夫子(1/2)
丹流夫子
明明昨日答應得庭逸好好的,今晨丹流踏入月庭的時候,庭舒還是被吓得滿屋子找庭逸。
她大概以為自己裝得很好,走一步便睨丹流一步。丹流吸取昨日的教訓,目不斜視,就當沒有發現這位“祖宗”的視線。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跑到院門口張望,丹流終于忍不住,叫她回屋好好坐下。
庭舒一坐下,臉色就更難看,如坐針氈,坐在軟榻上扭來扭去的。
丹流:……
好膽小的一個人。
想起那日庭舒對自己厭惡的視線,丹流不由得感嘆這個黑心的軟柿子。
坐立難安的時間總是會格外漫長,旁觀別人坐立難安的時間卻是叫人格外享受。
時間過了沒多久,月庭的院門被推開。庭舒如臨大赦,趕緊撒開腿去迎接他。
“诶、诶!跑慢點!”庭逸趕緊放下手中的承托,蹲下身接住迎面跑來的庭舒,他摸了摸庭舒的額頭,“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話剛說完,庭逸就看見端坐在屋中的丹流。
他立刻明白了庭舒的汗是怎麽來的了。
迎着丹流的視線,庭逸一手拉着庭舒,一手端着承托,緩緩走進門。
丹流挑眉,問:“哪兒去了?”
“我去給阿舒拿早飯。”
庭逸的承托上,放着一碗山藥羹。
他觀察着丹流的神色,見他面色無異,趕緊将山藥羹遞給了庭舒:“阿舒先去吃早飯。小心燙。”
一聽見這話,庭舒趕緊點頭,迫不及待就像端着碗離開丹流的視線之中,但她太急,剛一觸碰到那碗就被燙到,輕呼了聲。
庭逸被吓得激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庭舒的手,見她無礙,便又拉着她到院子的一棵花樹下。
“就在這兒吃好嗎?”
此處遠離丹流,實在是個适合吃飯的好地方。庭舒趕緊點頭。
庭逸将山藥羹放在了石桌上,摸了摸庭舒的頭,慢慢走回屋。
一直等待兄妹二人的丹流見庭逸過來,挑了挑眉:“終于把你妹妹安頓好了?”
庭逸點頭:“丹流仙君是有什麽事嗎?”
“嗯,我來教她讀書。”丹流看着屋外的庭舒,輕描淡寫。
他話音剛落,院子中忽然傳來碗碟磕碰的聲音。庭逸還以為庭舒又出什麽事了,頭都還沒來得及轉,就已經起身往院子那邊走了幾步。
等他定睛一看,發現庭舒嘴邊全是羹湯。
原來,庭舒一直在外邊偷聽丹流和庭逸的對話,聽不真切的對話中,那句說要來教她讀書的話格外清晰。庭舒被這句話吓得不輕,吓得不小心将頭都埋進了山藥羹裏。
她沖庭逸嘿嘿一笑,一看就沒事。
這般,庭逸放下心來。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發現自己還維持着要沖出門去的姿态,有些尴尬。
“額……”庭逸慢慢坐了回去。
“我發現你特別擔心你妹妹。”
明明庭舒昏迷那三個月,庭逸就天天往月庭跑,丹流又不是不知道,還跟着庭逸來了月庭好幾回——庭舒醒來的時候,庭逸一臉焦急的樣子,他也是看到了的。但丹流仿佛是第一次發現他們的兄妹情深,臉上帶着新奇。
庭逸:“我是哥哥。”
在丹流眼中,他的回答毫無新意。
聞言,丹流又靠回了椅背上。
庭逸心裏琢磨着丹流說要來教庭舒讀書的話——多讀書的确好,但想着庭舒今天一見到丹流就滿頭的汗,猶豫片刻道:“阿舒還小,讀書的事……可以緩一緩嗎?”
“那不行!”丹流反駁,“我阿姐吩咐了,我可不敢陽奉陰違。”
話雖如此,但丹流臉上看不見絲毫害怕。
庭逸只能答應。
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兩人就沒有說話了。兩個人都看着庭舒在院子裏吃早飯,看得目不轉睛。
庭舒被這兩道視線盯得如坐針氈,飯還沒吃完,她就放下了勺子。
“……我吃好了。”臉上咧起一個勉強得可怕的笑容。
庭逸看到她這副樣子,被逗笑。
庭逸走到庭舒身邊,替她擦乾淨了嘴角。他利索的收拾好了東西,“哥哥幫不了你了。”他的表情像是幸災樂禍一般。
庭舒的表情瞬間變得難以置信,她伸手想去抓庭逸的衣擺,但但庭逸趕緊帶着那半碗山藥羹往外走。
“哥……”
“你別走!”丹流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門口,叫住了庭逸,“你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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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這件事,除了那些天賦異禀的,還有嚴于律己的,其他人學着都是無趣。
庭逸,五歲開始跟着父母務農,勞累了快要十年;庭舒,自幼體弱多病,疾病纏身——步入第七峰之後,兩人都不必遭受這些,但如今,兩人都坐在丹流對面,對着面前那本書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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