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流夫子(2/2)
兩個大字不識的人,對着這天書昏昏欲睡。
“喂喂喂!”丹流敲了敲桌子,“不是才睡醒沒多久嗎?”
兄妹二人被驚回神,睡眼惺忪的目光不約而同都落在了丹流身上。
“……”丹流無語。
這本三字經,丹流一字一句的跟他們兄妹兩個講了有小半個時辰,連一頁的字都還沒有認全。
第一次當夫子,丹流就感覺自己要心梗而亡。
他看着兄妹兩個無論是神情還是容貌都相似的臉,“這字很難嗎?”他草草翻看了兩頁,實在不知這兄妹兩個為什麽還不認得這些字。
庭舒和庭逸聞言,都羞得低下了頭。
偏生最先開口的,是在二人之中最怕丹流的庭舒。她聲音很小,“就是認不得嘛……”
初生牛犢不怕虎。庭逸趕忙點頭附和自己的好妹妹。
“丹流仙君,這實在是勉強我們了……”
庭逸也不知道,明明說好的是來教庭舒讀書習字,為什麽丹流要把自己給留下來。原本,庭逸還在笑庭舒要獨自面對丹流,但他也知道,讓庭舒多讀點書是好的。
可這書自己也要跟着讀了,庭逸才發現這讀書有多難。
好在自己是留下了,不讓庭舒既要面對讀書的苦,又要面對對丹流恐懼。
丹流仿佛聽了什麽笑話,“不就這幾個字嘛!你們有沒有認真識字!?”
丹流覺得自己如今就差仰天長嘯,怒吼上天不公,讓他得了這麽兩個學生。
他把書一扔,擺出了一幅放任他們不管的樣子出來了。
三個人就這麽坐着,竟是沒有一個人是高興的。
詭異的氣氛持續良久,直到又一陣推門聲打破了這沉默。
“果然!”來人語氣爽朗。
見又來了人,庭逸拉着庭舒想要起身,在剛有動作的時候,就被谟無制止了。
“向紅和丹瑛叫我來看看你這個老師當得如何。”他看向丹流,幸災樂禍的神色毫不遮掩,“現在看來你當得十分、非常、特別的不盡人意啊……”
谟無的話說着說着,就已經走到了庭舒和庭逸兄妹兩人之間,低頭去看他們面前的書。
“你這剛來就讓他們背三字經啊……”
丹流冷冷道:“背到了不就認得了?”
“字都認不得還背!”谟無一把推開了丹流,大馬金刀坐到了丹流原本的位置,“好好學着!”
谟無在人間的時候還是秀才出身,親自教導了自己幾個兒女和兩個孫子,經驗可比丹流這個孤身一人活了幾百年的老小子多多了。
他将面前兄妹兩個人的書抽出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都盯着丹流的懷裏扔,然後拿出筆墨紙硯,洋洋灑灑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看看!”
庭舒和庭逸依言盯着看了一會兒。
趁兩人不注意,谟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這張紙拿開,将筆遞過去:“來,你們依葫蘆畫瓢寫一遍——誰先來?”
“……”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我來!”
“哥哥來……”
庭逸不可思議看向庭舒,仿佛遭受了背叛一般。
庭舒自覺心虛縮了縮脖子,臉幾乎要埋在桌子
庭逸自然不會怪庭舒。他接過筆,在谟無遞來的紙上,艱難的将那幾個字畫了出來。
“這麽奇形怪狀……”谟無打量了庭逸寫的幾個字,看了半天,勉強點頭,“至少看得出來!”
庭逸不自覺松了口氣。
谟無随即看向了庭舒,大抵是來的時候丹瑛和向紅兩個人都囑咐過他,他一面對庭舒,就揚起了微笑。
谟無語氣緩緩:“該你咯。”倒像是在講鬼故事。
庭舒讪笑,接過筆,像是握勺子般握着那只毛筆,一筆一劃。
寫完,谟無同樣看了兩眼,最終認真點頭:“嗯……不錯!頗有幾分我當年的風範!”
聞言,一直在旁看着的丹流終于忍不住,上前将谟無揪了起來。
“诶诶诶!你乾什麽!?”
丹流仿佛聽不見谟無的叫聲,揪着谟無的衣領将他扔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學着谟無的樣子,依舊潇灑提筆寫下了幾個比谟無剛剛寫的還要簡單的字,一言不發,推到了兄妹兩人面前。
“一、二、三……十。”話畢,丹流立即将紙揉成一團。
在這張紙被他扔開的瞬間,桌上又出現了兩張平整鋪開的宣紙,同時,兩套筆墨硯臺出現在了庭舒和庭逸兩人面前。
丹流瞥了一眼身後的谟無,随即看向面前兩人。
他雙手抱胸,志在必得:“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