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2/2)
丹流和丹瑛不一樣,丹瑛雖佩劍,但并非真正的劍修,不過只是一種風雅。
作為真正的劍修,丹流手上有很多練劍練出來的繭。
丹流的手很大,很暖。他緊緊握着庭舒的手,庭舒不舒服,試圖掙紮,手被丹流的繭弄得癢癢的。
“你別動。”丹流說。
他的語氣并不兇,甚至吸取往日的教訓,他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就怕被這小孩誤會自己是在兇她。
“痛……”
他松開了庭舒的手,松開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庭舒的手——的确是通紅。
丹流表情有些尴尬。第一次牽孩子的手,哪知道一個農家出身的孩子這麽嬌貴!
将視線從庭舒的手移到庭舒的臉上,發現她正看着自己,眼神說不出有好,至少比不上面對丹瑛時的喜愛。
好在,比起那天,自己深夜給她送夜宵被瞪的那一眼,這眼神還算和善。
這麽想,丹流總算給了庭舒一個好臉色。
笑得很瘆人。庭舒心中腹诽。
“我怎麽覺得你在心裏罵我呢。”丹流說。
庭舒搖頭。
丹流笑出聲,“我看像是。”他轉身往回走。
庭舒想出聲叫住他,沒有發出聲,只能趕緊跟上丹流的步子。
丹流一步比得了庭舒兩步,走得又快,庭舒只能跑着才能跟在他的身邊。
庭舒指着自己,“啊、啊、啊——”不斷提醒丹流自己還不能說話呢。
丹流充耳不聞。
兩個人——一個說話的啞巴,一個沉默的正常人,就這麽一前一後進了屋。
一進屋,丹流徑直走到了茶案,灌了幾口水,猶嫌不夠。他給庭舒使了個眼色,想叫她趕緊讨好讨好自己,給自己倒杯茶。
庭舒可沒什麽眼力見。
就這麽一廂情願盯了庭舒半天,丹流最終受不住口渴,轉頭打算自己動手,就在此時,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的庭舒走上前來,搶過丹流手裏的茶壺,倒滿,遞給了丹流。
水灑到了丹流的衣服上。
丹流沒在意,驚喜地上下打量着庭舒,“你還挺上道。”他很滿意,将庭舒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茶喝完了,就看見庭舒正一臉怨怼地看着自己。
“喲!”丹流裝作被吓到,“這麽兇啊你?”
庭舒沒說話——确切的說,是說不了話。
丹流眼珠左右轉了一圈,心裏有了想法。心中如此想,丹流的面上也勾起了笑。
他坐了下來,如此,卻還是比庭舒要高上半截。
“想求我啊?”丹流俯身湊近庭舒,“是不是想求我讓能開口說話?——快點,是就點頭!”
庭舒點頭。
“诶……這不就對了嘛!”丹流滿意笑笑。
庭舒聽他這麽說話,以為事情有了希望,繼續點頭如搗蒜。
丹流學着她的樣子,也點了點頭,然後無情道:“但是吧,有點難啊!”他拍了拍庭舒的肩。
庭舒哪裏想得到丹流會這麽說!
明明就是他讓自己說不了話的!
她氣惱,因為連罵都罵不出口,更加惱怒。
庭舒一跺腳,作勢就要哭着跑出去。都不用丹流動腦子,他都知道這黑心軟柿子是要去找丹瑛告狀。
他趕緊伸手将庭舒拉回來,都忘了她如今不能說話,還伸手去捂庭舒的嘴。
庭舒自然不服,在他懷裏胡亂掙紮,往丹流捂着自己嘴的手上吐口水。
“诶诶诶!”丹流趕緊收回手,“你這人,真不講究!”
他一臉嫌棄地看着自己的手,也等不得找方帕子了,直接用了清潔術法,霎那間,一只手乾淨如初。
“我說你,急得很!都不聽我把話說完的!”
聞言,庭舒恨恨轉頭。
丹流這次不裝害怕了,“我呢,心善!好歹是你的大師兄,稍微麻煩麻煩,幫幫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是不可能一天半會兒找到讓你恢複的辦法,這每天要為了你想的挺多的,你總得表示表示吧。”
庭舒聽完了丹流的話,竟然連心裏罵他的聲音都沒有了。
她很想問丹流,這一切不是都是他害的嗎?
這麽想,她又心裏可惜——還是該好好學寫字的!
見庭舒沒有反應,丹流又在心裏笑她呆呆的。
他揉了揉肩膀,裝作苦惱:“哎呀……肩膀好酸啊……”
有求于人,庭舒只能一臉不情願走到丹流身後,移了張凳子,爬上去,剛好能夠到丹流的肩。
她兩雙手沒辦法同時兼顧丹流的兩邊肩膀,力道也不大。但丹流還是裝模做樣做出了享受的表情。
“不錯不錯!很好,換另一邊吧!”
言出法随,庭舒又去捏丹流另一邊的肩膀。
庭舒用盡全力,臉色通紅,奈何對丹流而言不過撓癢癢一般。
“嗯……哎呀!我好像有點想法了!”丹流忽然說。
聞言,庭舒原本松懈的手,又重新賣力的為他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