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散修(2/2)
在撞到丹流的一瞬間,庭舒的身體立刻僵硬起來,腰一用力,竟然什麽也沒有扶,只憑借腰力就站直了起來。
“誰說那把劍是你的了?”丹流驀地開口。
丹瑛聞言,狐疑地看向丹流。
自家弟弟站在自己身前,她只能看見丹流堅實的後背。
而面對着丹流的庭舒,卻是清楚看見了丹流的神情。
看着丹流有些嚴肅的臉,庭舒忽然變得心虛,就連眨眼看起來也顯得慌張:“……那不是你送我的生辰禮嗎?”
慌張之後的話裏,是略帶着些不滿的反問。
丹流發現,庭舒對着自己可比對着別人的脾氣要大。
他比庭舒高,庭舒卻只是微微仰頭,将眼珠向上翻看着丹流。像是一只因為被搶了草而生氣發怒的白兔子。
“是啊!”丹流爽快承認,“但橫蒼劍認你了?”
“那就是我的劍。”
“只有認了主的劍,才是劍修自己的劍。”
“哼!”庭舒發出的聲音小小的,撇過頭。随後,女孩悶悶的聲音傳來:“那也不會是別人的了!”
劍在她手上,就算不認自己,那也認不了別人。
丹流聽她還在嘴硬,想着繼續反駁,眼珠子轉了一圈,目光對上一旁丹瑛笑意盈盈的臉,将喉嚨裏的話咽了下去。
見此,向紅立刻附和庭舒的話:“那把劍現在不識擡舉,以後定有擦亮眼睛的一天!”
庭舒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丹流道:“我看你更對沈绮玉的胃口。”
“阿流!”丹瑛趕忙打斷他的話。
丹流說話的聲音一頓,繼續說:“五峰主為人乾脆,劍術比阮回師叔厲害,如今看來,也是喜歡她的。”
阮回至今還沒出山,沈绮玉再怎麽着也還聽說過庭舒的名字,阮回可是都還不知道青雲臺來了這麽一號人——他拿什麽态度來對待庭舒還是個未知數。
“先要勸着出山,又要勸着收徒。”丹流瞥了谟無一眼,“阮回師叔跟谟無又臭味相投。要是有了理由讓他們兩個人見面,那得日日喝得昏天黑地的!”
“嘿!我就奇怪了!我喝酒怎麽你了!”
也不知怎麽回事。自己以前又不是沒喝過酒,就最近經常被向紅念叨,今日竟然谟無也說了自己!
谟無氣不過,作勢就要撸起袖子揍丹流一頓。
丹流轉頭對上他的目光,神色自如,面無懼色,一幅“你能奈我何?”的神色。
“哼!”谟無放下袖子,轉過視線。眼不見為淨。
丹流看着他,不屑笑了笑。他轉過頭,繼續說:“再說了,他不是還心心念念着那個散修嗎?”
這個“他”指的是阮回。
丹流的話,倒是叫衆人想起了什麽。
向紅沒有反應過來,問:“哪個散修?”可話剛說出口,便想了起來。
谟無解釋道:“那個,讓他散盡家財的散修啊……”
庭舒在一旁聽得不明就裏。僅管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但她還是拉了拉向紅的衣裳,問:“哪個散修?”
“嗯……”向紅面色為難,思索片刻,“一個姐姐,她沒有宗門,四處游蕩,跟二峰主見過幾面。”
事實上,他們這些人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據阮回所說,這人他是在青雲臺山下的酒樓相識的。阮回說這人天資不俗,但待人十分疏離,是護送一位富商來的青雲臺。
阮回與她一見如故,知道她沒有宗門之後就想要收她為徒,為此,原本就不富裕的阮回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幫那個散修修好了她的本命佩劍,卻還是被拒絕了。
阮回死纏爛打沒幾天,請她吃了好幾日的飯,結果人家劍修好了,一聲不吭就離開了。
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氣得阮回連酒都不喝了。
青雲臺中,阮回與谟無愛酒愛得人盡皆知,一見到阮回一連好幾天都沒喝酒,青雲臺人就知道不對勁。
稍加打聽,就知道了那散修的存在。
那件事後來越傳越離譜,漸漸傳成了阮回老樹開花,對那個散修一見鐘情,求愛不成,一怒之下閉關躲清靜。
而事實上,阮回是因為請了那散修吃飯,一窮二白,不幸煉丹的爐子又被沈汀雁打壞了,窮得吃不了飯,喝不了酒,只能閉關了。
後來那謠言傳到了桓吏耳朵裏,傳謠的弟子們全都被桓吏送去司法峰呆了兩天——青雲臺內、外門弟子去了大半,這才将謠言平息。
後來就沒人敢提起這件事了。
沒想到丹流的記性這般好!
庭舒想了想,繼續問:“那這個姐姐現在在哪裏?”
“不知道。”向紅搖頭。
“她沒有回青雲臺嗎?”
“沒有。應該都不會回來了。”依照那女子天還沒亮就悄無聲息跑了的結果來看,估計是這輩子都不想和阮回有接觸了。
可憐了二峰主啊……重金幫人家修劍,結果一句感激都沒有得到。向紅暗自感嘆。
庭舒聽完向紅的回答,便問:“她不回來,關讓不讓二峰主教我有聯系嗎?”
“額……”這向紅不好說,“這是你大師兄的,你該問他。”
聞言,庭舒看向丹流。
丹流聳聳肩,只說:“他閉關之前在後山發誓,他要閉關到那個散修回青雲臺。”
“都跑到後山去發誓了,那你怎麽知道的?”谟無來了興趣。
丹流懶得解釋緣由,裝作沒聽懂,随意說:“偷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