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心腸(2/2)
“不過,掌門是去過第二峰的,我聽徐泱泱他們說,那日第二峰裏鬧出了好大的動靜。或許是出來了吧……楚宵那厮這幾天龜在第二峰不出來,我問也問不了!”
沈汀雁思緒千回百轉竟然恨起了楚宵。這恨落下,任憑是誰都要唱一曲窦娥冤。
向紅生怕她把自己氣倒了,趕緊勸了她兩句。
沈汀雁冷靜之後,眼看着天色差不多了,就告辭說要離開。
往外走了好幾步,沈汀雁忽然頓住,轉身生生将向紅拉了過來,非要向紅送送自己。
向紅不明就裏。
第七峰峰主撫雲劍道超絕,收弟子之時,也是看重的在劍道上的天賦。
向紅劍道天賦不錯,但心不在此,沒多久就自學了陣術,再是如何天賦異禀,蹉跎多年也比不過沈汀雁了。
沈汀雁經年累月練劍,光是手上的力道就不是向紅能夠比得過的。
向紅也是只曉得,于是乎并沒有過多的掙紮。
沈汀雁拉着向紅走到了第七峰山門口,這才放開手。
“你拉我乾什麽?”向紅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沈汀雁看了一眼:連紅都沒有紅。
“齡月那哥哥,你們趕去哪裏了?”沈汀雁面色複雜。
“趕!?”向紅仿佛晴天霹靂,雙眼睜得老大,“我們趕他!?幾次三番勸他留下來,他自己一句話就丢下自己親妹妹離開了,還我們‘趕’他!?”
“哎呦你這麽激動做什麽?”
這次,換成沈汀雁勸慰向紅了。
向紅的脾氣可比沈汀雁的脾氣來得有理有據,因而氣得也比沈汀雁的時候要長。
好在沈汀雁身邊讨好之人良多,安慰人的漂亮話她也記得些許,還算輕松的将向紅的脾氣哄了下去。
向紅拍了拍胸脯,終于将怒氣壓下。
她皺着眉,問:“誰在和你亂說的?”
“沒人和我說!我昨天聽徐泱泱說齡月還有個哥哥,我尋思我連着來了這麽多日,一次都沒見過他,也沒聽你們說起過他。”沈汀雁輕輕捶了向紅一拳,“我就随口說說,你反應怎麽這麽大?”
“你那話裏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丢下’自己親妹妹?”
庭舒有個哥哥,這個哥哥還跟着庭舒來了第七峰。這個哥哥來的消息沒人知道,走得也悄無聲息。
沈汀雁想着,依照谟無和向紅對庭舒的喜愛,還有兩人的性子,将這樣一個身份的人的存在瞞下來實在是不尋常。
那麽,只能是這個哥哥為人是不受人喜愛——這個不受人喜愛,在向紅那裏,那就是不堪為人的地步了。
可聽向紅的說法,她倒是挺想要讓那人留下來的,反倒是因為他離開了第七峰,這才生了怨氣。
沈汀雁覺得好奇,便繼續追問下去。
庭逸離開第七峰滿打滿算也有了一月,這一個月裏,庭舒雖沒有表現得如剛得知消息的那時候那般傷心,但偶爾在還是會坐在月庭的廊下傷神。
衆人只怕是提起庭逸惹得庭舒傷心,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又怕是平日裏說順口了,背着庭舒也不怎麽說起來。
庭逸當初走得匆忙,分明前一日還在開開心心和為庭舒慶賀生辰,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說要走。
走得毫不留情。
向紅實在不明白,庭逸為何能狠下心來留下庭舒一個人。
他留下來有什麽不好嗎?
就算是非要離開,偶爾也是能來看看的。非是連自己去哪裏都不肯透露,生怕他們抱着庭舒去找他嗎?
一月裏的憋屈,今日向紅索性全都說給了沈汀雁聽。
她說得手舞足蹈,語氣激憤,像是想要拿刀子将庭逸砍了似的。
沈汀雁沒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問”竟然牽扯出了向紅這麽大的脾氣。
向紅罵完,沈汀雁聽完——她也不明白庭逸為何要走了。
“你今日還好。”向紅又拍拍胸脯,只覺得通身舒暢,“還好知道拉着我離開再問。”
沈汀雁聞言,略微昂起胸脯,十分驕傲。不待她想好說些什麽,向紅忽然道:“你能去一趟第二峰嗎?找楚宵打聽打聽阮回師叔。”
“我、我啊?”沈汀雁指着自己的鼻子,“第二峰跟個荒郊野嶺似的,我這個修仙的都怕那裏鬧鬼。我不行,那裏雜草擋眼睛,我得迷路。”
第二峰的雜草枯枝勾爛了她好幾件衣裳,她可不想再去了。
向紅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
俗話說,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飽。向紅幾乎沒有思索,似是随口說的:“我送你如今時興的衣裳——十件。”
沈汀雁搖了搖頭:“我可不缺這些的。”
這些東西可以收買一個尋常愛美的劍修,可打動不了她沈汀雁。親傳弟子每月的月俸還有沈绮玉幾乎沒有限制的補貼,沈汀雁可不缺這十件衣裳的錢。
“你得給個千金難買的東西給我吧……”沈汀雁戳了戳向紅的手臂。
向紅沉默片刻,“丹門的煥顏丹一——兩顆,你要嗎?”
聽見煥顏丹,沈汀雁兩眼發亮,激動地牽起向紅的手,問:“當真!?”
“當真。”
煥顏丹這種東西,對于修士而言可以說是毫無用處,因而丹門也只有過幾年想起來了才煉一爐。
修士可以易容,因而對自己的容貌并無太多追求,愛美如第五峰師徒兩個這般的人少見,但煥顏丹更是比這樣的女子還要少見。
物以稀為貴,導致煥顏丹十分昂貴。僧多肉少,致使煥顏丹十分難得。
向紅的東西,簡直送到了沈汀雁心坎上!
“成交!”沈汀雁語氣之中難掩激動。
可半晌,她又想起什麽——自己都找不到的東西,她又能如此面不改色送出來兩顆?
“你可不許唬我。”她道。
向紅癟癟嘴,揮了揮手,只說:“回去我就讓丹流煉一爐子給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