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1/2)
比較
“我不學了!我再也不學了!”
“我就是不想學了!!!”
“為什麽我非要學!?為什麽我非要和她學!?我不學了!——”
……
殿中,除了庭舒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
丹瑛的藤條還懸在空中,沒有落下。
除了喊着自己不學了,庭舒其餘什麽話都沒說。
丹瑛站在庭舒面前,垂眸看着庭舒,一言不發。良久,庭舒的哭聲漸小,丹瑛這才蹲下身。
手中的藤條消失不見,她兩只溫暖的雙手放在了庭舒的兩臂。
丹瑛仰着頭,看着庭舒哭得涕泗橫流的臉,問:“齡月,這是你和阿姐說好了的。你去之前,阿姐是不是問過你的意見?這是你自己選的,既然選了,就該好好面對,怎麽可以半途而廢呢?”
“齡月,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你要修仙,怎麽可能連一點痛都不受呢?”
丹瑛絲毫沒有因為庭舒的哭泣而心軟。
她抹去庭舒要落下的眼淚,卻被庭舒撇開。
她只能收回手,看着庭舒狼狽的将自己的淚水擦去,繼續道:“你必須去。”她的語氣堅決。
面對哭得如此凄慘的庭舒,顯得那麽不近人情。
這麽一句話,叫庭舒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庭舒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打不過她!她天天打我!我好痛!我就是不想學了,我不想去了!!”
“她打你!?”向紅拍案起身,語氣裏帶着怒氣。
丹瑛看了她一眼。對上她的目光,向紅壓下心中怒意,不情不願坐下。
她快速平複了情緒,道:“狂妄無禮,虧得她跑得快!”要是此刻農春憐還在,向紅早就提劍砍了!
“阿紅。”丹瑛并沒看她,目光始終盯着庭舒淚光盈盈的臉,“她如何打你的?你好生說。”
庭舒抽噎着,好久,終于能斷斷續續說出話來。
——————————
那日農春憐第一次教庭舒,教的就是對打。
庭舒幼時體弱多病,入了第七峰被向紅幾個好好照顧着,除了丹瑛偶爾看着自己鍛煉,其餘時間,過得比人間千金小姐還要嬌貴。出門在外,只要她張開手,就有向紅和谟無抱。
她哪裏是農春憐的對手?
在農春憐手下,她連一招都沒撐過,那把丹瑛四人親手給她做的小木劍就被挑落在地。
庭舒此人,平日裏乖巧可愛,實際上極其看重臉面。
當日和農春憐比試一上午,庭舒便輸了一上午,她自覺沒臉——哪怕她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打過農春憐的。
回來之後,庭舒失落不已,沒跟其他人說起。
但庭舒并未灰心。出了第二峰,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練劍,總有一天自己能打得過農春憐。
第二天,農春憐依舊什麽都沒說,拿着劍和庭舒比試了一上午。
與昨日不同的是,這一次,庭舒的劍每被她挑落一次,農春憐就要讓她站在一邊揮劍幾百下——至于究竟是幾百?全看農春憐的心情。
庭舒起初并不明白農春憐罰自己揮劍的規律。每次她揮劍,農春憐就坐在一旁休息喝茶,庭舒只意味是農春憐累了,起初心裏還覺得不忿。
後來她知道了是只要自己的劍被打落才會受罰。
那時她已經被罰揮了好幾千下的劍,手上力道已經不可與剛與農春憐學習時相提并論,加之庭舒實在是不想再揮劍,在發現這個道理之後,農春憐再怎麽挑,庭舒都死死握住自己的劍。
就這麽平靜度過幾天。
庭舒原本以為自己終于熬過了,那成想她沒高興幾日,當農春憐又一次近身,她緊緊握住自己的劍——下一刻,農春憐的劍卻沒有向庭舒的手臂下伸去,而是種種落到自己的手腕。
“啪——”
力道不輕,庭舒吃痛,劍落到了地上。
“揮劍。”農春憐語氣淡淡。
她将劍背在自己身後,沒有看庭舒,轉身走到一邊阮回專門修來為自己休息的石凳坐下。
庭舒手上的痛楚還沒消失,但盯着農春憐的目光,她卻不敢停歇,認命地見撿起劍,在一旁一下一下的揮劍。
“你跟我學了這麽久,每日只想着怎麽能不被罰,就沒想過怎麽才能在我手下多撐過幾招嗎?”喝着茶,農春憐忽然開口。
庭舒生着悶氣,沒說話,一下一下的揮劍。
大概是将所有的氣都撒在了劍上,隐約還能聽見空氣被劃破的聲音。
“你的手勁增長不少。”農春憐誇贊道。
庭舒還是沒有說話。
她仿佛一心揮劍,直到手臂漸漸麻木酸痛。
一千三百四十二下。
這一次,是農春憐罰她罰得最多的一次。
農春憐剛喊停,庭舒手中的木劍應聲掉落。
她癱倒在了地上。農春憐記得,庭舒剛與自己學習的時候,庭舒還會擔心自己的衣裳被弄髒,如今卻是半點不見初見時的模樣——她發絲淩亂,頭發沾染了汗水黏在了額頭上。衣裳的顏色鮮亮,卻因為上邊沾染的灰變得灰蒙蒙的,就連臉上都沾了灰。
農春憐走到她身邊,庭舒那把被扔到地上的木劍飛到了她的手中。
她擦去了木劍上的灰:“作為劍修,連劍都拿不穩,還能做些什麽?”她的語氣不近人情,在庭舒耳中,甚至帶上了些嘲諷意味,“下次,你的劍要是再落下,就不止是這麽多了。”
“起來。”
農春憐沒有留給庭舒休息的時間。
當天,庭舒握劍的手又疼又酸。回到第七峰,她不敢讓別人看見,晚上換衣裳的時候,她偷偷看了一眼——手臂青紫一片,慘不忍睹。
次日,農春憐依舊手下毫不留情。
昨日被打的地方還沒好,當天起來仍舊在隐隐作痛。傷上加傷,痛上加痛,甚至都不用農春憐用力,庭舒就痛的失了力氣。
劍落之後,又是更艱難的揮劍。
庭舒的傷一日比一日嚴重,農春憐下手的力道卻不增反減,一日比一日重,她罰庭舒揮劍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庭舒終于想起了農春憐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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