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1/2)
重逢
丹流不得不承認,激将法的确管用。
平時不見得庭舒對她那個哥哥有多在意,沒想到一跟她說帶她去找哥哥,庭舒立刻跟個乖寶寶似的。
後來那幾天,她去找農春憐也找得勤了,偶爾吃過中午飯還要去找農春憐。
丹流自然是沒覺得庭舒能打得過農春憐的。上次比試之後,丹流才終于明白丹瑛之前勸說他們讓庭舒與農春憐學劍的話。
農春憐的每一招都乾淨利落,雲游在外、見多識廣,令農春憐的一招一式跟融合了各家之所長,但丹流并不覺得農春憐是天賦異禀——從農春憐的劍意中,丹流覺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丹流答應庭舒的事,被向紅當天就傳給了丹瑛耳朵裏。
丹瑛聽完,只覺得好奇。庭逸來信她根本不知道,也不知道丹流是怎麽取得和庭逸的聯系的。
想起那日庭逸走的時候,她和向紅、谟無兩人去送他,他們幾人把庭逸送到了第七峰山腳下,但谟無卻顯得格外的殷勤,說什麽都要自己一個人多送谟無一段路。
這“多”的一段,多到了第七峰境界之外。
谟無是坐船離開的,碼頭地方仍舊在第七峰的結界之內,谟無是陪着庭逸上了船,在船開出第七峰地方之外後,又禦劍飛了回來的。
在那之外,兩人若是說些什麽,丹瑛不知道也就正常了。
淡粉色的身影走進光禿禿的院子,丹瑛一眼就看見坐在院中躺椅上睡覺的谟無。
他們第七峰幾個有人住的院子,也就月庭被丹瑛和向紅兩人裝扮得美輪美奂。向紅和丹瑛的院子比不得月庭漂亮,丹流呢,不愛那些五顏六色的,說是看着眼花,但總歸是該有的東西都有,簡單青草還是有的。
谟無的院子,是一點顏色也看不見,泥土裸露在外,難得生出幾棵野草,第二天就要被谟無給拔了。
在院子裏還沒走幾步,丹瑛的裙擺就變得一塌糊塗。
“谟無?”丹瑛一邊走近,一邊喊。
谟無睡得還挺沉,靠近丹瑛還能聽見呼嚕聲,直到丹瑛擋住了他的陽光,谟無這才醒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見丹瑛近在咫尺的臉。
“你一早就知道庭逸的行蹤了吧?”
谟無此刻才反應過來,重心不穩,躺椅向後倒去。丹瑛好心扶住了椅背,沒讓谟無摔在他身後那片泥地裏邊。
她繼續問:“庭逸走之前告訴了你他在哪裏吧?”
對上丹瑛乾淨溫柔的眼神,谟無嘿嘿笑了兩聲,用一種商量的語氣道:“你能先拉我起來嗎?起來了我再說。”
雖說沒有滾在泥裏,但谟無此刻整個身子都懸着。椅子只靠着丹瑛的一只手支撐着,谟無沒辦法借力起來,只能像個襁褓裏的娃娃一樣,乖乖躺着,一動也不敢動。
從丹瑛的笑中,谟無莫明品出了一絲戲谑:“你點頭我就拉你起來。”
“我要是搖頭呢?”
“我也拉你起來。”
“……”谟無盯着丹瑛臉上的表情變換,試探着、慢慢地搖頭。
丹瑛笑了笑,下一刻,她收回手,椅子繼續向後倒。
“诶诶诶!說話不算話你!——”在谟無衣裳衣角已經陷進泥裏的霎那,丹瑛拉住了他的手。
丹瑛拉他起來,向後退了兩步:“你這院子是時候該打理打理了。”看着谟無驚魂未定的臉,丹瑛又問:“庭逸真沒跟你說他在哪裏?那阿流是怎麽知道他在哪裏的?還答應齡月要去找哥哥。”
“不對吧丹瑛師姐?”谟無把丹瑛上下打量了一遍,兩只手在空中比劃出她的輪廓,“你這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吧,你還跑來問我做什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要是冤枉了你,你不得哭天撼地唱你的窦娥冤?”丹瑛眨眨眼,“窦大老爺?”
“咳咳咳咳咳!——”谟無被她這稱呼吓得。
谟無曾經在人間做官,官職不敵。本來是姓窦的,修仙之後改名換姓才被撫雲賜名了谟無,這些年都快忘了自己姓什麽的了。
丹瑛神色恭謹,雙手奉上一杯茶遞給窦老爺。
谟無還在咳嗽,将杯裏的茶一飲而盡。丹瑛追問:“所以你點頭還是搖頭?”
聽她這麽執着,谟無沉默片刻,最終只能無可奈何點頭:“我承認!我認罪!我的确瞞着你們和庭逸來往。”
“多久?”
“一直。”
庭逸是去年冬天走的,如今夏天已經要過去,滿打滿算是背着他們偷偷聯系了半年——谟無瞞得還挺深的!
丹瑛覺得谟無做這個劍修還真是屈才了。
當年庭逸剛走那幾天,庭舒看着多招人可憐啊?谟無這厮一直跟庭逸有聯系居然還能一個字也不透露出來!丹瑛越想越生氣,作勢就要踢他。
谟無在她剛有要打自己的時候就躲得遠遠的。
“那丹流是怎麽知道的?”
“庭逸前幾天跟我說他想自己妹妹了——啊平時也想,但就是第一次跟我說。他說自己在鳳凰涯那邊賺了點錢,想讓我們把庭舒帶給他過個年,我想着和丹流商量嘛……”
丹瑛點點頭:“你不和我商量?”
“哎喲我的天哪!您就別為難我了!”谟無雙手合十,就差跟丹瑛跪下來了,“這事您要是知道您不就像現在這樣來找我麻煩了嘛!”
這不丹瑛聽見消息沒多久就找上自己了嘛!
聽到谟無說“麻煩”,丹瑛側頭看向他:“說得我為人多蠻橫似的。我只是想着,你和庭逸千方百計瞞着我、瞞着齡月,不想讓她知道庭逸的蹤跡——我想不通是為了什麽?”
“你這要得問庭逸,我怎麽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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