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2/2)
他們兩人開了口子,向紅也順勢插了進來。
丹瑛始終笑着,沒有和他們同流合污。
聽見庭舒被打哭,庭逸心裏一緊。他尋思着一會去看看庭舒身上的傷,明天給庭舒買些跌打損傷的藥來擦。
他沒說,丹瑛卻已經猜到了他的心思,道:“齡月怕你擔心,專門在家樣了幾天,把傷都養得看不見了才來找你的。”
若非如此,庭舒是一定想着下山來和庭逸一起過自己的生辰的。
庭逸聽完,低頭苦笑,只說:“齡月長大了。”
“我看沒懂事多少。”一邊丹流輕聲說。
丹瑛給了他一記眼刀,轉向庭逸的時候又是溫柔的樣子。
他們幾人又聊了聊,不過全是聊的庭舒——一年時間能發生的事不多,丹瑛他們四個腦袋,把能講的都講了,就連丹流都說了幾句。
晚上,向紅還說想在院子裏、星空下打坐修習,吸收天地靈氣。
丹瑛一聽就知道她是被阮回平日裏說的那些話給忽悠了,趕緊拽着她往屋子裏走:“旁人見了還以為庭公子家裏乾什麽的呢,咱們來一趟別給人家留什麽麻煩事。”
向紅沒法,只能老老實實跟着她進屋子。
屋中三人打坐,谟無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了一本如今新編撰的書來看,說是要回味一下自己少年時候的奮鬥史。
深夜,庭逸翻來覆去睡不着。
他輕手輕腳溜進了庭舒睡覺的屋子,撩開她的袖子。
那日得到了農春憐的認可之後,庭舒就不用再去第二峰學劍了。她就是怕庭逸擔心,才耐着性子等到現在。
丹瑛他們給庭舒買了膏藥,庭舒每天要抹好幾次。
如今她的手臂上已經看不出那些青紫色,一眼看過去仍舊是細嫩白皙的一條藕臂,只是細看,還是能看見一些地方留下了褪不下去的痕跡。
留下的不多,但從手腕到大臂都有,足以看得當時傷的地方有多多。庭逸想起睡前丹流和谟無說起庭舒受傷的慘狀,還有庭舒哭着不想學劍時候的樣子,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心酸。
門窗關進了,庭逸卻還是覺得屋中有冷風吹進來。
他擦掉了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小心翼翼把庭舒的衣袖放了下來。
他為庭舒掖好了被角,剛擦的眼淚有流了出來。
庭逸擦了又擦,最終終于擦不乾淨,眼淚滴落,落到了庭舒的耳朵邊。
庭逸生怕惹了庭舒的美夢,趕緊轉過頭,淚水啪嗒啪嗒全滴在了他的腿上。他乾脆也不去擦眼淚了,兩只手抱着庭舒的手,也不敢拍,只是握着。
“對不起、”他聲音顫抖,“哥哥對不起你……”
“哥哥對不起你……”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爹娘。
對不起,留你一個人在第七峰。
對不起,你受苦的時候不在你身邊。
對不起,沒有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
外邊寒風呼嘯,庭舒睡覺的屋中炭火卻燒得極旺。
床上,庭舒臉上帶着微笑,想來是個好夢。不知道什麽時候,原本被他抱着的手已經主動拉上了他的手指。
屋中回蕩着男人低低的抽泣聲。
淚水已經打濕了他腿上的一大片。
庭逸最終一直在說對不起,直到後來說不出具體的事,還是在說對不起。
這間屋子是他為了庭舒專門修的,裏邊安放了梳妝臺,是他能買的最好的。這間屋子空了兩個月,僅管庭逸常常打掃,還是有些角落積了點灰。
庭舒卸下的釵環首飾放在那梳妝臺上,只是一晚上就被蒙了一層灰。
明珠蒙塵,可庭逸心裏還是無比悲哀——悲哀于那是自己給不了庭舒的。
對不起。
但,庭逸知道,留在第七峰,比留在自己身邊好。
他的妹妹,他的阿舒,應該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