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下山人(1/2)
故下山人
第二天天剛亮,庭舒是被一陣雞鳴叫醒的。
從前在家裏的時候這樣的聲音沒少聽,庭舒習慣了,早上從來沒被吵醒過,大概是在青雲臺待得太久了,今日這雞一叫她就醒了。
下山之前丹瑛給她帶了四套換洗衣裳,都放在芥子囊中。
昨天穿的衣服大概是被庭逸拿去洗了,沒看見。庭舒從被窩裏挪出來,半夢半醒地将衣裳穿好了。
“撲——”
她一打開門,就看見院子裏站着幾個她不認識的人。
為首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順着門開的吱呀聲看過來,剛喝進嘴裏的粥險些吐了出來。
少年看向庭逸,笑道:“你這妹妹,實在是可愛!”
庭舒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見丹瑛從另一間屋子裏走出來,抱着庭舒回了她的卧房。動作行雲流水,沒說一句話,也沒分給那院子裏的人半分目光。
少年只看了丹瑛一眼就看得呆了。
他看向庭逸,問:“那是?”
“我妹妹的師姐。”他看了一眼少年還有些回味的目光,又補充道,“人家是世家小姐出身,你啊就別肖想了。”
少年聽了倒沒有多氣餒,畢竟從那姑娘的穿着打扮和氣質來看,出身必定是不會普通的。
他搖了搖頭,将碗裏最後一口粥喝完,攀上庭逸的肩膀道:“庭逸哥,我看這些人對你妹妹挺上心的。”他看了看剛剛丹瑛走出來的那間屋子,知道裏邊還有人,便壓低了聲音,“平時常聽你擔心咱妹妹過得不好,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庭逸推開了少年:“誰是‘咱’妹妹?”
“好好好,你妹妹你妹妹!”
……
屋中,丹瑛把庭舒放下就開始解她的鬥篷:“睡糊塗了?”
“什麽?”
庭舒沒聽明白。
丹瑛捏着她墨綠色的鬥篷,又提起她鵝黃色的襦裙料子。兩種顏色配在一起實在是不相宜。
庭舒知道是自己穿錯了衣服,回憶起那個少年似笑非笑的樣子,便覺得可以理解了。
丹瑛在庭舒的芥子囊中找了找,找到了庭舒身上這件襦裙該配的鬥篷,重新替庭舒系好。
她動作認真,庭舒看着她,問:“剛剛那個哥哥是誰啊?”
“你哥哥的朋友。”鬥篷系好了,丹瑛站起身,“和你哥哥一起做生意,就住在隔壁。”
“丹瑛阿姐,你怎麽知道的?”
“你哥哥跟我們說的。”
那少年是每天都會來庭逸家裏吃飯的。兩人大概關系不錯,庭逸忘了提前和他交代,今晨他一來,也沒敲門就闖進了屋子裏,險些被丹流砍了腦袋。
少年走南闖北許多年,做生意養成的性子實在不符丹瑛他們幾人的胃口,倒也不能說讨厭。
實話說,庭逸對那少年是真的好,可如今親妹妹來了,任憑是誰都得靠邊站。丹瑛他們也算雞犬升天了,庭逸看出了他們對那少年的态度,便立刻拉着那少年到院子裏吃早飯。
昨日夜裏庭逸睡不着,大半夜起來把庭舒的衣裳洗了。
丹瑛他們聽見了動靜,但到底沒有阻止,畢竟給庭舒洗衣服的機會也沒多少。
大紅色的一整套衣裳挂在院子晾着。今天天氣不錯,太陽雖說不暖和,但總歸比陰着好,金線銀線在陽光底下格外閃亮。
村子裏鮮亮的顏色不多,同樣的大紅色,也都不必庭舒的衣裳紅得明豔。
天還沒亮就有人路過了庭逸的院子,看見了晾着的衣裳,沒多久,村裏人便都知道村尾庭逸家來了個有錢人家。
冬日裏農活不多,于是乎,庭逸家門口今日多了好些路過的人。
庭逸看在眼裏,卻是什麽都沒說。中午給庭舒做完了飯,便看見庭舒趴在院牆上和院外的一個男娃娃聊天。
村裏的院牆都不高,庭舒也不知從哪裏搬來的一根板凳墊在腳下。
看着那黑黢黢、矮矮胖胖的小男孩趴着自己家的牆頭和庭舒說話,還有說有笑的,庭逸心裏就一陣煩。
他趕緊把庭舒抱了下來,看見她身前一大片牆灰。
小孩被他随口敷衍着走了。
庭舒被養得太好,和村裏所有人都格格不入——庭逸當時就明白丹瑛他們躲在屋子裏不出來的原由了。
感受着院外若有似無的目光,庭逸抱起庭舒,去找了丹瑛他們。
倒沒進屋,只是敲了敲門在門外喊道:“丹瑛仙子,我想帶着阿舒出去轉轉。”
屋中傳來了丹瑛的聲音:“去吧。”
庭逸牽着庭舒出院子的時候,外邊人終于看清了庭舒的穿着,雖不知道具體價值,但光看着就已經明白價值不菲,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庭逸倒是臉冷着,看見誰都一聲招呼不打地離開。
倒是庭舒,一出院門,就眼尖地看到了幾個趁着庭逸不在跟自己打聽庭逸和自己關系的幾個人,笑着沖他們揮了揮手:“大爺大娘,我們出門啦!”
庭逸順着庭舒的聲音看過去,那排排坐在屋檐下的人頓時表情尴尬,卻還是要扯出笑臉對庭舒揮手。
“好、好好玩啊!”
“對對對,好好玩!”
……
直到走出村子,庭舒臉上還洋溢的笑容。庭逸看着自家妹妹的樣子,心頓時軟了下來:“阿舒笑什麽呢?”
“我開心呀!”庭舒擡起頭,那張笑臉直對着庭逸的視線,“哥哥有好多朋友,那些叔叔嬸嬸大爺大娘都對哥哥很好,很關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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