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2/2)
看到庭舒入內,向紅趕緊站起身:“齡月。”她揮手把庭舒招來,“宮頻和你說什麽了?”
庭舒張張嘴,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她搖頭,将捏着枯枝的手擡起來:“他給了我這個。”
這枯枝上連一片枯葉都沒挂,光禿禿的一片,向紅還真沒有認出來這是什麽。
高臺上的丹瑛只瞥了一眼,道:“這是四月雪。”
“四月雪?”
“四月開花,狀若白雪,故名四月雪。”丹瑛緩緩解釋,“這術需要極其濃厚的元氣滋養,否則就如枯木。全千重,只有兩株四月雪,其中一株,在忘月川以南,明祉的住處。”
明祉?
庭舒聽見這個名字,只覺得手中的枯枝變得燙手。
她趕緊問:“還有一株呢?”
“在月庭。在你院中,我扡插了一枝,已經生出了綠葉。”
“……那是四月雪?”
庭舒這才想起那在院子中格格不入的樹枝。到底種下去還沒多久,還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竟然是四月雪嗎?
月庭的四月雪還沒有生出新的枝桠,那麽庭舒手中的這一枝是從哪裏來的不言而喻。
她并不懷疑這四月雪的枝桠是何來歷,畢竟丹瑛也那出過一枝,也就說明其實這并不難以拿到。但,想到宮頻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庭舒很難不多想。
她的心又開始興奮起來。
忘月川地方靈氣稀薄、穢氣多,前者不适應修士修行,後者能堵塞修士的經脈,且,妖族對穢氣十分敏感,過于濃重的穢氣會誘使妖族發狂,因此就連妖族,也都更向往越過忘月川來到千重。
明祉是一個異類,準确來說,他那一族都是一類。
明祉一脈,是神界九尾狐的旁支,卻自斷一尾來到千重,被尊為妖王。他們一族世代不離開忘月川,将其是作為自己的領地,而明祉此人,對仙門修士似乎頗有微詞。
明祉在兩百年前繼任妖王,但這兩百年間,仙門各派掌門,包括囚夜山掌門都沒有與他打過交道,只是知道此妖修為深厚,大抵是修了什麽邪門歪道。
仙門百家管不了他。
作為宮家少宗主,宮頻如果想要,得到并不是難事。同時修仙世家出身的丹瑛并不覺得奇怪,在她看來,撫雲能拿到這東西都比宮頻看起來要奇怪得多。
丹瑛只是好奇,宮頻為什麽要将這四月雪送給庭舒?
天下可沒有那麽巧的事情。
“宮頻與你說什麽了?”丹瑛輕聲問。
宮頻那屏障隔絕了第七峰的結界,丹瑛無法通過結界感知到他和庭舒,自然,他們說了些什麽丹瑛也就不清楚了。
“額……很多……”
在庭舒出聲的瞬間,心跳的速度更加的快了。心裏浮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将與宮頻的交流說出去。
這樣的刺痛太明顯,使得庭舒無比清醒。
她向來信任與依賴着丹瑛他們,可此時此刻,庭舒莫明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不要說。
——說了,會被讨厭。
心裏空落落的。在宮頻離開之後,那種熟悉感、親切感消失殆盡,因為那種感覺太多,如今沒有了,便覺得十分的空。
庭舒的聲音小了下來,含糊其辭道:“……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一旁,丹流忽然出聲。
庭舒循着聲音看過去,對上丹流那雙眼睛,聲音更小了幾分:“很奇怪,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或許是……瘋了?”
“撲哧哈哈哈哈哈——”
庭舒剛剛将自己的猜測說出口,就聽見向紅和谟無兩人的笑聲。
兩人腦袋彼此靠近,捂着嘴,動作像是照鏡子一樣。感受到三人的視線看着自己,向紅趕緊調整自己的表情,擺擺手:“沒事沒事。”
多稀奇啊,宮頻竟然還能被人當成瘋子!
庭舒沒心情好奇自己三師姐為什麽會笑,她重新看向丹流,卻沒發現丹流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丹流同樣看向庭舒,目光卻在暗暗打量着丹瑛的的态度。
他沒說話,是在等着丹瑛拿定論。
丹瑛感知到了庭舒內心的惶恐,但還是選擇相信庭舒。
庭舒如今年紀并不小了,做事有自己的考量,她也不好什麽都問得仔細。
目光掃過庭舒手中的四月雪枝:“四月雪扔了吧,你院子裏已經有了一枝,再多,月庭元氣就沒辦法供養了。”
庭舒把四月雪遞給了丹流,丹流收好。
“和施淨的比試如何?”丹瑛問。
其實說是不去觀禮,但他們幾個人早就在第七峰看着留影石将庭舒和施淨的比試看過了。
庭舒眨眨眼,臉上神情變得俏皮起來:“幫楚宵師兄出氣了!”
丹瑛勾勾唇,問道:“楚宵的仇還不用你去報。”話雖如此,臉上表情卻透露着她的滿意。
幾句話過後,丹瑛就放了庭舒離開。
走出第七峰主殿,外邊的陽光比剛剛同宮頻一同出來的時候要更加和煦很多。庭舒的心口再一次回複平靜,但那種空落落的感受卻并沒有減少。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還能聽見它跳動的聲音。
心裏悶悶的,仿佛有什麽未盡之言堵在了裏邊。
庭舒閉上眼,仔細感受。
微風撫過她的眼睑,涼爽的感受叫她覺得分外舒适。
撲通、撲通——
良久,庭舒終于領悟了那顆心髒想要說的話。
它想說的是。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